虛空之中,風聲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滯了。
符元仙翁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陳長生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他引以為傲的偽裝,他苦心經營了無數個元會的謊言,竟然就這麼被眼前這個年輕人,輕描淡寫地給撕得粉碎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真的全都知道……”
符元仙翁的聲音沙啞得可怕,帶著一種被徹底看穿後的頹然與瘋狂。
他看著陳長生那張波瀾不驚的臉,終於明白,自己在這位摘星樓國師麵前毫無秘密可言。
“罷了……罷了!”
符元仙翁突然仰天慘笑,笑聲中透著一股無儘的淒涼與悲憤。
“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,那本仙翁,也就不裝了!”
他猛地抬起頭,原本渾濁的雙眼中,瞬間布滿了猩紅的血絲。
“不錯!本仙翁算計龍吉公主,根本不是為了什麼符祖之位!”
“本仙翁也不是針對龍吉公主,隻為亂西王母道心!”
陳長生靜靜地懸浮在原地,看著陷入癲狂的符元仙翁,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波動。
“繼續說。”
他淡淡地開口,仿佛在聽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。
符元仙翁看著陳長生這副從容的模樣,心中的怒火與怨恨,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爆發開來。
“你可知,本仙翁究竟是誰?!”
他指著陳長生,厲聲咆哮道。
“本仙翁乃是上古仙庭的舊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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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當年,東王公大人招攬本仙翁,賜下無上機緣,本仙翁這才得以在洪荒之中立足!”
“後來,紫府仙庭覆滅,東王公大人身死道消,本仙翁機緣巧合之下,才僥幸逃脫了那場滅頂之災!”
符元仙翁的聲音顫抖著。
“東王公大人對本仙翁有再造之恩!”
“他身隕之後,本仙翁苟活於世,為的,就是有朝一日,能為大人報仇雪恨!”
陳長生微微頷首,語氣依舊平靜。
“所以,你把目標,對準了西王母。”
“西王母?!”
聽到這個名字,符元仙翁的麵容瞬間變得無比扭曲,仿佛要將這個名字生吞活剝了一般。
“天下男仙之首,與天下女仙之首,同為道祖親自敕封的至高業位!”
“他們本該是這世間最完美的一對姻緣,本該攜手並肩,共掌陰陽!”
“可是那個賤人呢?!”
符元仙翁咬牙切齒地怒吼著,周身的法力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地波動著。
“她根本就沒有和東王公大人結合的想法!”
“她高高在上,冷若冰霜,將東王公大人的真心,踩在腳下肆意踐踏!”
“最可恨的是,紫府覆滅之時,東王公大人為了護佑眾生,身死道消,神魂俱滅!”
“可她呢?!”
“她卻安然無恙地坐在昆侖山上,享受著三界女仙的朝拜,享受著無儘的尊榮!”
符元仙翁指著虛空,仿佛要將那高高在上的昆侖神宮給指碎一般。
“憑什麼?!”
“憑什麼東王公大人死了,她卻能活著?!”
“這種對比,讓本仙翁如何能平衡?!”
“如何能咽下這口氣?!”
陳長生靜靜地聽著符元仙翁的控訴,眼神中閃過一絲明悟。
原來,這一切的根源,竟然是一場跨越了無數個元會的,求而不得的執念。
符元仙翁對東王公的忠誠是真的,但他對西王母的怨恨,也是真的。
他無法接受東王公的隕落,更無法接受西王母的獨尊。
所以,他化身符元仙翁,掌管三界姻緣,暗中布局,為的就是有朝一日,能將西王母從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下來。
而龍吉公主,不過是這場驚天複仇棋局中,一枚至關重要的棋子罷了。
陳長生靜靜地懸浮在原地,看著陷入癲狂的符元仙翁,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波動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他輕聲開口,語氣中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淡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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