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8章 二十九日 尋寶專家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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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平，弓弦胡同
“叢碧山房”的書房裡，燈火通明。
這宅子原是清末大太監李蓮英的舊墅，屋舍層層疊疊，庫房十餘間。清亡後輾轉幾手，被張鎮芳購入，如今歸張伯駒居住。
他正穿了一件深灰色緞麵長袍，看一幅剛收來的字。字是明人的行草，筆意疏朗，落款處有一方小小的閒章，不是多貴重的東西。
對麵太師椅上的餘叔岩看了張伯駒一眼：“看夠了嗎？”
他的臉色不太好——這兩年身體一直不大痛快，時好時壞。外麵的戲園子請他，他推了大半。隻偶爾上台，唱一出《戰太平》或《搜孤救孤》，嗓子還是那個嗓子，可氣力到底不如從前了。
張伯駒沒抬頭，手指還在紙麵上輕輕拂過：“餘叔，你看看這筆鋒，起筆藏鋒，收筆回鋒，一氣嗬成。明人能寫到這個份上的不多。”
餘叔岩端起茶碗抿了一口：“我來了半個鐘頭了，你還沒抬頭看過我一眼。到底是我重要，還是這幅字重要？”
張伯駒這才把目光從紙上移開，看了餘叔岩一眼：“你沒這字好看。”
餘叔岩差點一口茶噴出來，把茶碗往桌上一擱：“你這話要是傳出去，我在戲台上的名聲還要不要了？”
張伯駒笑了一下，不緊不慢地把字畫卷起來，放進手邊的畫缸裡：“你來有什麼事？”
“沒事就不能來？”餘叔岩掏出一封信，“喏，梅老板的信，約我們商議年後籌辦戲曲保存學社的事。”
張伯駒接過信，往外瞥了一眼，結果就看到彈幕上飄過他的名字，還不少。
餘叔岩見他神色有異，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，也看到了那片密密匝匝滾過的小字，挑了挑眉：“天幕在說你？”
張伯駒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著那些不斷滾過的字，心裡掠過幾個念頭，但都未成形。
《平複帖》？那是西晉陸機的墨跡，他聽說過，在溥心畬手裡。至於《遊春圖》，他更是沒聽過——彈幕裡提到的那些國寶，對他來說是陌生的。
他看到宋弛攤了攤手，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：“不是，你們怎麼沒人猜孫殿英了？這麼明顯嗎？我還覺得我謎底藏的挺好呢。”
“既然這樣，那我也不賣關子了。沒錯，今天我們講的主角，就是張伯駒——”
張伯駒微微一怔，下意識看向了餘叔岩，隻見對方也坐直了身子。
天幕講的人，哪一個不是名動天下的人物？胡適、蔡元培、楊度……便是那些個無名小輩——聶耳、錢鐘書、季羨林，也都是未來大有作為之人。
他張伯駒算什麼？一個在銀行掛了閒職、平日收收字畫、寫寫詞、聽聽戲的富家子弟罷了，總不能占個大器晚成吧？
下一秒，就聽宋弛拖長尾音的後半句：“——嗎？當然不是！”
餘叔岩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出聲來：“天幕拿你開涮呢。”
張伯駒也搖搖頭笑了。
直播間內。
宋弛話音一落，彈幕瞬間全是對他的討伐：
【？？？？？？】
【主播你完了，詛咒你點外賣沒餐具】
【那肯定是林徽因了】
【其實我覺得還可能是常任俠，不知道你們聽說過沒？】
【春天來了，花兒開了，我的心也開了——因為你來了】
【我去，這麼小眾的文人都有人知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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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你要知道，在中國追求小眾，是一種很大眾的行為】
宋弛無視那些不動聽的彈幕：“常任俠啊，那確實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尋寶專家，靠著自己的一雙眼睛，尋回來不少中國文物。但我們今天要講的這位尋寶專家，也不是他，而是民國第一才女——林徽因！”
上海，福熙路四明邨923號
壁爐裡的炭火燒得正旺，把整間客廳烘得暖洋洋的。留聲機裡放著一張百代新出的唱片，婉轉的唱腔在房間裡打著旋兒，慢悠悠地纏在空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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