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5章 二十九日 尋寶專家1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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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平，總布胡同3號
追授。
林徽因怔怔立在原地，一時沒有出聲。
1924年，她和梁思成、陳植一起抵達費城賓夕法尼亞大學，梁思成和陳植順利注冊建築係，她卻隻能選擇美術係，原因是“建築係學生經常要整夜畫圖，女生無人陪伴無法適應”。
她不是沒努力過。
她到費城前就給賓大寫過兩次信，一次通過中國婦女留學委員會，一次通過美國大使館，提出希望進入建築係的要求。父親林長民也設法托人說項。得到的答複都是否定的。
但她還是去了。
她想要的，從來不止一紙海外名校的證書。相比MIT，賓大古典建築功底更強，非常適配後來他們研究中國古建築。
而且，她也不想和梁思成分開。
她本以為這份求學的缺憾，會就此埋進歲月，不曾想遙遠的百年之後，賓大會為她追授這份建築學位。
她略帶恍惚地抬起頭，正看到母親何雪媛看著她，像在看一個自己越來越看不懂的人。
南京，立法院委員書房
鄭毓秀合上麵前那部墨跡尚新的《中華民國民法典》印本，指尖在書脊上停留了片刻。
法典的親屬編和繼承編，剛剛在3天前正式公布。至此，這部法典的五編全部頒布，一場持續近兩年的立法苦戰，終於塵埃落定，隻等來年五月正式施行。
作為五人起草委員會中唯一的女性，過去兩年裡，她在滿座男性的議事廳中據理力爭，把女子財產繼承權、婚姻自主、女性的獨立法律地位，一字一句地釘進了這部法典之中。
她知道這部法典並非儘善儘美。她曾力主徹底廢除納妾製度，但最終未能實現。不過，她並不因此氣餒—，法律的進步從來不是一步到位的。
天幕上還在為“性別歧視”爭論不休。她並不完全讚同那些極端說法，但她很高興，能看到女性發出各式各樣的聲音。
她想起第一次走進法庭的那天。
那是1926年。剛拿到巴黎大學法學博士學位回國不久，她在法租界會審公廨取得執業資格——中國法律不承認女律師，但法租界可以。
她跟魏道明合開了一家事務所，掛牌“魏鄭聯合律師事務所”，繞過國民政府的禁令，成了中國第一個能出庭的女律師。
開庭那天，她穿著律師袍走進法庭。對方律師是個四十來歲的法國人，看了她一眼，低頭翻了翻案卷，又看了她一眼，然後開口，語氣客氣而敷衍：“請問您是鄭律師的助理嗎？”
她站在那裡，等他說完，然後開口：“我就是鄭律師。”
對方的表情變了三遍。第一遍是不信，第二遍是尷尬，最後是自上而下的審慎打量——從發梢到衣領，從衣擺到袖口，像在確認她是不是穿錯了衣服走錯了地方。
這種輕視和質疑，即使在她步入政壇後也如影隨形……但她不在意。
總要有人做第一個破局者。開路之人，本就該承擔這份艱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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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天幕的光鋪進來，落在案頭那部法典上——她知道，這隻是開始。條文寫進了法律，還要寫進人心。
直播間內。
宋弛沒管彈幕的爭吵，繼續說道：“我當然不是說性別歧視不存在。林徽因當年被賓大建築係拒絕，就是因為‘她是女的’。這個判斷非常具體、非常直接，不需要任何理論包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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