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天幕出現第一天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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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,福熙路四明邨923號
院中瑩白晃眼,簷下宮燈黯淡無光。
陸小曼起身扶窗,望著漫天白幕,杏眼圓睜,滿是不可置信:“這……這說的是我?”
她望著天幕上那道陌生身影,隻覺一陣恍惚——這天降的所謂“民國錄直播間”到底是何物?
還有那不時飄過的“頂流爭議咖”“放蕩”等字眼,和“陸小曼”三字搭配在一起,像一盆盆冰水潑在她身上,冷得她發顫。
她下意識攥緊了窗欞。
上海,拉莫斯公寓
魯迅望著天幕三條提示,又瞥著滿屏“陸小曼”的小字,濃密眉頭微挑,眼神銳利。
陸小曼的名頭,他早有耳聞。
她是王庚的前妻,徐誌摩癡心追逐的戀人,滬上文人圈裡,她掙脫禮教的勇,與滿身的非議,向來對半開。
可這天幕竟將私人情事公之於天下,還有那些密密麻麻的“小字”,倒比小報記者的筆墨還要刻薄直白。
“誌摩的伴侶……”魯迅胡須下嘴角勾出複雜弧度:“這亂世,文人的風月豔事,總比家國危亡、民生疾苦更易傳揚,可笑,可歎!”
許廣平抱海嬰的手臂緊了緊,海嬰被強光與異動嚇得抿嘴,卻強忍著不哭。
她壓著聲音,眼底滿是不安:“這到底是什麼妖法?竟能指名道姓扒人私事!”
魯迅濃眉還皺著:“妖法?我看那些小字,有褒有貶,像極了街頭巷尾的閒談,被湊了個滿堂彩。”
上海,稅警總團籌備處
夜色沉沉壓落,屋內一盞鎢絲燈亮得刺眼。王賡身著財政部鹽務緝私製式軍裝,肩章映著燈光泛著冷光,仍埋首在案前審閱卷宗。
身為西點軍校畢業生,早早就授了少將軍銜的他而言,天象異變皆是無關軍務的瑣碎。
天幕驟亮時,他隻掃了眼窗外,便低頭繼續辦公,直到天幕傳出“掙脫舊俗束縛覓得良緣”,他周身寒氣瞬間重了幾分,下頜線繃得淩厲。
“陸小曼……”他抬頭看著天幕重複這三個字,語氣聽不出喜怒,卻猛地將鋼筆按在桌案上,筆尖險些折斷,木質桌案竟被壓出淺痕。
這段過往,是他不願觸碰的傷疤。
他從未怨她掙脫封建桎梏,隻憾她為了徐誌摩,甘願背負罵名,更憾自己戎馬倥傯,終究留不住她。
身旁副官探頭望天幕,低聲議論:“這天外傳音說的是誰?竟有這般臉麵,讓天公提及?”
王庚收回目光,垂下眼簾,聲音冷硬:“本職工作未完,哪來的閒心議論?各司其職!”
北京,米糧庫4號
院裡堆著七八隻沒拆完的藤條箱,客廳的留聲機還歪在牆角,書房裡的線裝書碼了一地,還沒來得及上架。
胡適穿著一件半舊灰色長衫,正蹲在地上拆一隻貼著“《胡適文存》校樣”的紙箱,是他昨天中午剛到北平就讓人送來的,急著要再版修訂。
天幕驟亮時,來幫忙收拾的友人紛紛驚起觀望,他站起身強作鎮定:“許是西洋新出的幻術把戲,不足為奇。”
話音剛落,天幕上那“主播”的聲音傳來——三條提示,一條比一條指向明確。等彈幕飄出“陸小曼”三個字時,胡適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。
“這……”他下意識摸了摸下巴,那裡剛刮過胡子,皮膚還有點澀。
友人指著天幕上密密麻麻飄過的小字驚呼:“這說的就是誌摩和小曼啊!你看那些小字,全是在議論他倆!”
胡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,隻覺臉頰發燙,一陣尷尬與無奈。
當年誌摩為了小曼鬨離婚,滿城風雨,是他和幾位友人一起推波助瀾,勸王賡放手,勸張家接納。他真心覺得這段姻緣是新思潮的勝利。卻不想,今日竟成了天外傳音的熱議談資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抬頭對友人擠出一個笑:“誌摩若是看到這些,不知要作何感想。”
心底卻暗暗焦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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