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天幕出現第三天7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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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平，西斜街楊宅
天幕話語剛落，顧頡剛便猛地拍案而起：“荒謬絕倫！賣國求榮乃是千古第一等大罪！他若真踏這一步，便是愧對先烈、愧對國人！”
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寸：“那胡蘭成更是寡廉鮮恥！攀附逆黨，十足文人敗類！”
“頡剛兄！”朱自清坐在他左手邊，眼見顧頡剛情緒越說越烈，忙開口：“頡剛兄，息怒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很穩，像一隻手按住了暴風裡的紙頁，“終究是七年之後的預言，不可儘信。”
楊振聲雙手交握在腹前，脊背靠著椅背，麵色沉凝：“佩弦說得是。倒是方才天幕上提的同胞罹難慘事，才真叫人心驚。日本的野心咱們早已警惕，隻是今日聽來，往後局勢隻怕更險！”
顧頡剛怒氣稍平，緩緩坐回了椅子：“方才我氣急，倒忘了輕重。奸人若真現世，我輩自當群起而誅之；日本所圖甚大，我輩自當警醒國人！”
錢穆從炭火上收回目光，把一直端在手裡卻沒喝的茶盞輕輕擱在桌上，發出極輕的一聲“嗒”。
“預言真假，不必急論。天幕所言生靈塗炭的慘禍，雖駭人聽聞，卻未必無跡可尋。他們既敢蠶食疆土，便敢逞凶施暴，豺狼向來是得寸進尺的。”
他直了直腰，開口：“日本野心畢露，已是眼前之患。我輩能做的，便是警醒國人，莫要一直蒙在鼓裡。”
眾人聞言，皆頷首認同。
上海，赫德路寓所
鬱達夫猛地將酒壺往案上一頓，怒聲道：“無恥之尤！”
力道大得桌麵上的校樣跳了起來，酒液從壺口濺出來，洇濕了《妒潮》的封麵。
“又怎麼了？”王映霞見酒灑了半桌子，校樣上全是深色的酒漬，“這是剛排好的稿子……”
“稿子算什麼東西！”鬱達夫猛地轉身，袖子帶翻了椅邊的一摞書，轟然倒地。他不看，隻瞪著天幕的方向，像那頭有什麼仇人似的，“此等奸佞若敢行叛國之事，我必以筆為刃！口誅筆伐，至死方休！”
王映霞忙上前捏住他的手腕，手指用了些力：“小聲些！隔牆有耳……”
她壓低了聲音，側耳聽了聽樓道裡的動靜。這棟公寓住著好幾戶文人政客，隔音向來不好。
“再說，”她把他往椅子裡按了按，“天幕的話誰知道是真是假。”
“縱是虛妄之言，也叫人怒火中燒！”鬱達夫掙開她的手，烈酒燒得他臉頰通紅，“文人無行已是恥辱，叛國求榮，那是把祖宗十八代的臉都丟到泥裡去了！”
王映霞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，隔著那張狼藉的桌子，沒有再去拉他。
她知道，這人的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：“你管他七年之後怎樣。你把自己氣壞了，不值當。”
鬱達夫低著頭，沉默了片刻：“我不管七年之後怎樣，今日我便把話撂在這裡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把酒杯翻過來扣在桌上：“他日若戰起，我鬱達夫寧死，也絕不當那苟且偷生的軟骨頭。”
南京，國民政府官邸
夜闌人靜，國府書房黃銅台燈刺眼，案頭中原大戰捷報還攤著。
天幕字句落進耳裡，蔣介石喉間滾出一聲低罵，隨即猛地拔高聲調，語氣裡似是壓不住的怒氣：“娘希匹！這個無恥敗類！家國都能賣，還有什麼做不出來！”
他揚手一掃，案上的公文冊嘩啦落在地上，紙張散亂一地，門外侍衛聞聲僵立，沒敢應聲。
他背手疾走兩步，臉上怒意摻著難掩的得意——剛打贏中原大戰，汪的反蔣聯盟剛散，這天大的黑料送上門，簡直是天賜良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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