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天幕出現第四天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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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，中央大學教員宿舍
暮色沉落，簷角掛著的冰棱泛著微光，黃侃剛校勘完《爾雅義疏》的批注，案頭燭火搖曳，滿桌線裝書與金石拓片映得一室暖黃。
昨日天幕便留了預告，今日這陣仗早引得來學生奔走相告，連隔壁教員的議論聲都飄進了窗來。
他嘴上冷哼“妖異邪說”，手卻不自覺拎過了溫好的黃酒，往小碟裡添了碟茴香豆，擺明了要就著這天幕當下酒菜。
陸宗達餘光瞥見先生動作，索性輕輕放下書卷，躬身取過酒壺，給先生的空盞滿滿斟上：“先生，今日天外頭都在熱議，周瘦鵑、張恨水、包天笑幾位先生，皆是眾人猜度的對象，對著天幕上的提示爭得熱鬨。”
“哼，俗筆媚世的玩意兒，也配這天幕費功夫！”黃侃端起酒盞一飲而儘，就著茴香豆嚼得作響，“文學當存經義、載道統，豈容這些卿卿我我之語充斥耳目？新文化派罵我守舊，可他們弄的白話詩文粗陋無章，尚且不成體統；如今又添這鴛鴦蝴蝶之流，專寫癡男怨女，世道文風，真是江河日下！”
陸宗達喏喏點頭，見先生往窗邊湊了湊，目光死死黏在天幕上，便悄悄站在一旁，也跟著瞧熱鬨，隻不敢作聲。
上海，福熙路四明邨923號。
晚風裹著刺骨寒意，卷得庭院裡的梧桐枝椏簌簌作響。屋內燒著地龍，暖意融融，與屋外的寒天凍地判若兩重天。
陸小曼攏了攏身上的銀狐毛披肩，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點評：“豪門虐戀，街巷皆哭，倒像是鴛鴦蝴蝶派的路數。隻是這‘深情與身不由己’，倒不是隻寫風月的調子。”
她出身名門，滬上文壇的圈子她熟得很，周瘦鵑、包天笑的文章她都讀過，早年也愛這類情愛筆墨，隻是如今曆經世事，倒品出些不一樣的滋味。
徐誌摩頷首附和，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，溫聲道：“你說得是。尋常鴛鴦蝴蝶派的文字，多是消遣，少了這份‘身不由己’的厚重。亂世裡的情愛，本就摻著家國風雨，哪能真的隻談風月。”
陸小曼轉頭看向徐誌摩，語氣帶著幾分詢問：“你在北平授課時，聽聞過哪位先生的連載這般受捧？萬人空巷。”
徐誌摩思忖片刻，眉頭微蹙又舒展：“倒還真有一位——張恨水先生。他的《春明外史》在北平火得很，學生裡幾乎人手一份報紙，連校工都要湊著問後續。我上月臨走前，還聽胡適先生提過，說張先生的文字，尋常百姓愛，學者也能讀得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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丫鬟這時端著剛剝好的橘子進來，小聲湊趣：“先生夫人，方才我去巷口買糖，聽報攤老板說，好多人猜是周瘦鵑先生呢，說《禮拜六》周刊賣得俏得很！”
陸小曼搖了搖頭，語氣帶著幾分篤定：“周先生的《禮拜六》是消閒好讀，可終究是‘禮拜六派’的消遣筆墨，撐不起‘報社半壁江山’，更談不上‘藏山河’。”
天幕上的彈幕密密麻麻滾過，丫鬟識字，湊在窗邊小聲念：“有人猜周瘦鵑，有人猜包天笑，還有人說張恨水呢！”
念到有人亂猜金庸瓊瑤，丫鬟忍不住笑出聲，“這些名字聽著怪新鮮的，是後人嗎？”
陸小曼被她逗得彎了彎唇角，連日來的沉鬱消散不少，語氣裡帶了幾分輕快：“想來是了，這天幕是後世來的，自然提的是咱們沒聽過的人。倒是這猜張恨水的，倒有幾分眼力見。”
丫鬟笑著問：“夫人，您說這天幕待會兒揭曉了，會不會真的是張恨水先生呀？他要是知道後世這麼多人念著他的文章，該多高興。”
陸小曼輕笑一聲：“那得看天幕說起他的故事時，幾分褒獎，幾分非議。”
號21同胡框門，平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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