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4章 二十七日 文壇第一刺客10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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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九個人，就是周作人。”
“周作人隻留過日，沒去過歐洲。但蔡元培不在乎這個，聘他做北大文科教授，主講歐洲文學史——從希臘羅馬到近代歐洲，兩門大課一肩挑，硬是成了北大文科裡，講外國文學的台柱子。”
“魯迅誇他‘五四以來散文，周作人第一’這個評價有沒有兄弟濾鏡難說，但單論文學地位，他確實是現代散文繞不開的高峰。後來的梁實秋、汪曾祺、林清玄，文風都受他影響。”
“有意思的是，周作人平時寫散文，淡得像白開水，但翻譯起來特別‘放得開’。比如他譯的古希臘詩人薩福的情詩，大膽直白，跟他本人的形象完全不搭。有人問他為什麼，他說：‘翻譯別人的東西，不用負責。’”
“他翻譯的《枕草子》，至今無人超越。他把日本清少納言那種‘恰到好處的矯情’，變成了地道的中國話。他還翻譯了《伊索寓言》《歐裡庇得斯悲劇集》《希臘神話》——這些書到現在還在印。”
【周作人的散文是真的上頭，越讀越有味】
【可惜了，本可與周樹人成為現代文學雙星】
【有啥可惜的？路是自己走的】
【哥哥，餓餓，飯飯】
北平，八道灣胡同
周作人垂著眼皮。
清少納言的散文他譯過無數遍，每一遍都覺得還不夠淡，還不夠靜。
外頭的世界太吵了。
街上吵，學校吵，報紙上吵，文人罵來罵去，學生鬨來鬨去，誰都想教別人怎麼活，誰都覺得自己是對的。
他聽膩了，也看膩了。
他隻想關起門，翻書，寫字，譯點古人的東西，離這些吵鬨遠遠的。
他端起涼茶，抿了滿嘴的苦味。
耳朵裡是天幕傳來的聲音，吵，但避不開。
宋弛喝了口水，繼續：“第十個人，梁漱溟，這算是蔡元培最離譜的一次破格。”
“梁漱溟報考北大沒有被錄取，隻在《東方雜誌》上發表了一篇講佛教哲學的文章。蔡元培讀了，認為‘持之有故，言之成理’，是一‘家’之言，決定請他來北大教印度哲學。”
“一個連北大都考不上的人，被北大校長請回來當教授，教的還是哲學。那年梁漱溟隻有24歲，比很多學生都年輕。”
【梁簌溟這人嘛，骨頭確實硬】
【蔡元培：考不上北大不要緊，你可以來北大當教授】
【擱現在這要被罵死】
【你以為那時候就不罵了嗎？】
山東，鄒平
風從黃河灘上刮過來，把窗紙吹得簌簌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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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漱溟麵前的桌上攤著一份手稿，是他白天寫下的《山東鄉村建設研究院設立旨趣書》的草稿，紅筆勾了好幾處。
他在河南辦的村治學院，打了大半年的仗，散了。
十一月韓複榘調任山東省主席，主動邀約他前來山東重啟鄉建事業，地方和名頭是給了，但人、錢、章程，樣樣要自己張羅。
濟南口頭答應的十萬開辦費，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現大洋。
隔壁屋裡，他的學生王柄程正在整理從河南帶過來的村治資料。
年輕人的聲音傳過來，帶著點興奮，“先生，天幕在講蔡校長請人的事。說到第十個人了，是您！”
梁漱溟嗯了一聲。
王柄程從裡屋探出半個身子，一臉驚訝：“先生，您原來考北大沒考上啊？”
梁漱溟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那年他報考的是北京大學預科，沒考取。第二年又考了一次，還是沒取。後來他就乾脆不考了。
他沒上過大學，隻在順天中學堂讀了幾年，畢業了，就開始教書。教了幾年，寫了篇文章，被蔡先生看見了。
王柄程還在等他的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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