臟汙,怕是衝撞了小殿下。”
“無妨無妨,俺們就遠遠看看。”
程咬金擺擺手,拉著李承乾往裡走。
通道狹窄,兩側牢房裡關著些蓬頭垢麵的人,見有人來,有的瑟縮躲藏,有的撲到柵欄前喊冤。
李承乾緊跟著程咬金,對這些人連看都懶的看一眼。
走到最深處一間牢房外,程咬金停下腳步,指了指裡麵:
“喏,就那兒。”
李承乾踮腳往裡看。
牢房還算乾淨,有張木板床,一張破桌。
魏征坐在桌前,背挺得筆直,正就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縷光看書。
李承乾正要開口,旁邊突然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:
“喲,魏大人還看書呢?裝什麼清高呢?”
一個穿著內侍服飾的小太監晃了過來,手裡拎著個食盒。
李承乾瞳孔驟然收縮。
這張臉就算燒成灰他都認得。
前世黔州破屋裡,托著毒酒托盤的就是這個混蛋。
太監把食盒往牢門前一丟,湯汁灑了一地:
“您的飯,吃吧。
雖然有點涼了,將就著吧。
您這樣的罪臣,有口吃的就不錯了。”
魏征放下書,抬眼看了看地上的食盒,一動沒動。
“怎麼?嫌臟?”
太監嗤笑道,
“還以為自己是太子洗馬呢?
呸!建成太子都化成土了,您還端什麼架子?
識相的,趕緊寫份請罪折子,跟新太子服個軟,說不定還能留條老命。要不然......”
“您那一家老小,可都在長安等著呢。
天牢裡病逝個把罪臣,不是什麼稀奇事兒。”
魏征依舊沉默,隻重新拿起書。
太監惱了,抬腳踢了踢食盒:
“吃啊!怎麼不吃?
哦——我懂了,您是嫌這飯不如從前東宮的精細?
可惜啊,給您送飯的劉公公,昨天失足掉井裡淹死了。
您現在這飯,是咱家我親手料理的。”
“當初你沒弄死咱家,咱家說過,你早晚會落到咱家的手裡。”
李承乾死死盯著那張臉,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湧來。
毒酒入喉的灼燒,婉兒倒下的身影,自己最後的哀求。
他渾身開始發抖。
程咬金察覺不對,低頭問道:
“小殿下?您怎麼了?臉怎麼這麼白?咱還是走吧。”
結果話還沒說完。
李承乾突然動了。
他一步衝上前,在程咬金還沒反應過來時,一把抽出他腰間的佩刀。
“小殿下您乾什麼?”
程咬金驚呼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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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乾沒理他。
八歲孩子的身體,拎著沉甸甸的橫刀有些吃力。
但他雙手握緊刀柄,眼睛死死盯著王德全,一步一步走過去。
王德全聽見動靜回頭,看見個錦衣孩童提著刀走來,先是一愣,隨即嗤笑道:
“哪兒來的小崽子?這地方也是你能......啊!”
刀光一閃。
沒有花哨的招式,沒有多餘的言語。
李承乾用儘全身力氣,雙手握刀,自下而上斜撩。
刀鋒劃過王德全的胸口,衣襟破裂,血花迸濺。
“啊——殺人了!殺人了!”
王德全慘叫著捂住傷口,踉蹌後退。
李承乾卻沒停下。
他跨前一步,雙手舉刀過頭,狠狠劈下。
這一刀,砍的是前世那杯毒酒。
這一刀,砍的是黔州破屋的絕望。
這一刀,砍的是自己窩囊的前生。
“噗——”
王德全瞪大眼睛,一臉不甘的向後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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