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人,收拾一下。
這血糊糊的,還怎麼吃飯?”
幾個家丁戰戰兢兢進來拖走屍體,擦洗地麵。
很快,除了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,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宴席繼續。
但氣氛完全變了。
羅藝再沒笑過,喝酒也像喝藥。
羅通更是全程低著頭,一聲不吭。
李承乾卻像沒事人一樣,該吃吃該喝喝,還誇那烤全羊火候正好。
飯後,李承乾起身告辭:
“多謝大都督款待,今日吃得很儘興。
對了,那巫師的話......”
他頓了頓,笑道:
“我不會往外說的。大都督放心。”
羅藝深深一揖:“謝殿下。”
送走李承乾,羅藝站在府門口,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,久久未動。
羅通走到他身邊,聲音發乾的問道:
“爺爺,他是什麼意思?”
“什麼意思?”
羅藝苦笑道,
“這是在警告咱們別動歪心思,也別被人當槍使。”
他轉身回府,
“通兒,這位殿下不是一般人啊。”
當夜,子時。
大都督府後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夾雜著女子的尖叫和男人的嗬斥聲。
羅藝披著外袍,站在廊下,麵無表情地看著家丁將他的平妻孟氏從房裡拖出來。
孟氏哭喊著:
“老爺!老爺這是做什麼?妾身做錯了什麼?”
羅藝看著她,眼神冰冷:
“孟氏,你嫁入羅家十二年,我待你不薄。”
“那為何......”
“今日府上來的那個薩滿,是你遠房表兄薦的吧?”
羅藝打斷她,
“說是從漠北請來的高人,能看麵相,斷吉凶。”
孟氏臉色一變:
“是又怎樣?妾身也是一片好心。”
“好心?”
羅藝笑了,笑得森冷,
“讓他在宴上說我有天命之相?
這是好心,還是想把我們羅家往火坑裡推?”
“妾身沒有!那都是薩滿自己胡說的。”
“是不是胡說,你心裡清楚。”
羅藝擺擺手,
“帶下去。還有孟家那些親戚。
凡是跟今日這事沾邊的,一個不留。”
“老爺!老爺饒命啊——”
孟氏淒厲的哭喊聲漸遠。
羅通站在爺爺的身後,握緊拳頭:
“爺爺,真要全殺?”
“必須殺。”
羅藝聲音沙啞,
“今日皇長孫那一刀,不是殺巫師,是殺給咱們看的。
他在告訴咱們,長安那邊知道有人想拿咱們當棋子,挑撥咱們造反。”
他轉身看著孫子:
“通兒,你以為孟家真是好心?
他們背後是誰,你真不知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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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通一怔:“難道是長安哪位?”
“不管是誰,咱們不能沾這渾水。”
羅藝深吸一口氣,
“皇長孫今日留了餘地,沒把事捅破,是給咱們台階下。咱們要是不識抬舉......”
他沒說下去,但羅通懂了。
那一刀砍掉的,不隻是巫師的腦袋,還有某些人伸向幽州的爪子。
“那孟家其他人?”羅通有些遲疑的問道。
“全殺。”
羅藝斬釘截鐵的說道,
“做給皇長孫看,也做給長安那邊看。
我羅藝,沒那個心思,也別來試探我。”
當夜,幽州城西的孟氏宅院起火。
火勢很大,燒了整整一夜。
等天亮時,隻剩一片焦土。
衙役清理現場,抬出二十七具焦屍,說是孟家上下不慎走水,無一幸免。
消息傳到雲來客棧時,李承乾正在吃早飯。
劉內侍低聲稟報完,小心翼翼地問道:
“殿下,羅大都督這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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