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7章 世家老頭集體失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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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宮，書房。
錢多多前腳剛走，李象臉上的笑意就收斂得乾乾淨淨。他把腰間的算盤解下來，平放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上，手指隨意撥弄了兩下。
“啪嗒，啪嗒。”
清脆的木珠撞擊聲在空曠的書房裡回蕩。
書架側麵的陰影裡，無聲無息地閃出一個人影。白狼衛指揮使趙虎單膝跪地，雙手抱拳：“殿下。”
“錢多多去街上唱戲了，那是給外人看的障眼法。”李象頭也沒抬，目光落在桌麵上的一堆卷宗上，“讓你們盯了這幾年的東西，理清了嗎？”
趙虎站起身，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冊子，恭恭敬敬地遞到書案上。
“回殿下，全查清楚了。這幫世家老狐狸表麵上哭窮，暗地裡的黑賬做得比誰都花哨。不過咱們按照您教的複式記賬法，從皇家商行和各地錢莊的流水倒推，一查一個準。”
李象翻開最上麵的一本冊子，掃了兩眼，冷笑出聲。
“太原王氏，承乾十五年，借著關中大旱的名義，隱瞞良田三百頃，漏繳糧稅五萬石。承乾十八年，商隊出關，夾帶私鹽和生鐵，獲利四十萬貫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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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象一邊念，手指一邊在算盤上飛快地撥動。
“清河崔氏，壟斷江南絲綢，做陰陽賬本，這五年少交了至少六十萬貫的商稅。”
“還有範陽盧氏，膽子更大，竟然敢跟南洋的海盜做無本買賣，銷贓的錢全進了他們在揚州的私庫。”
算盤珠子撥得飛快，最後“啪”地一聲停下。
李象看著算盤上的數字，滿意地點點頭：“把這些賬本，全都抄錄一份。原本留在東宮，抄錄的副本裝進盒子裡。”
趙虎咽了口唾沫：“殿下，您這是要直接拿人？”
“拿人？那多沒意思。”李象往椅背上一靠，順手拿起一支朱砂筆，“國庫要的是錢，殺幾個老頭子能換來幾百萬貫嗎？去，準備十幾個紅木盒子，把副本裝進去。再把孤寫的這封信，挨個放進盒子裡。”
李象提筆在紙上刷刷寫了幾行字，吹乾墨跡，遞給趙虎。
趙虎掃了一眼信上的內容，眼皮猛地一跳，趕緊低頭應下：“屬下明白！今晚天黑之前，保證送到各位家主的床頭上！”
……
當天傍晚，太原王氏在長安城南的老宅。
大廳裡燈火通明，氣氛卻壓抑得很。王家現任家主王守信坐在主位上，氣得胡子直哆嗦。手裡的茶碗蓋被他磕得叮當響。
“有辱斯文！簡直是有辱斯文！”王守信猛地一拍桌子，“錢多多那個商賈出身的賤皮子，竟然雇了幾個牛鼻子老道在咱們家門口轉悠！還說什麼太上皇托夢，說老夫印堂發黑，必須買那個什麼陵園的風水寶地才能破財消災！”
坐在客座上的清河崔氏家主崔浩，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，放下茶碗。
“王兄息怒。太子這招‘陵園賣地’，不過是嘩眾取寵罷了。他手裡沒錢修路，就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訛詐咱們。”
範陽盧氏的家主也跟著冷哼：“一半家產？他怎麼不去搶！咱們幾家在長安城紮根多少年了，憑他一個黃口小兒，拿個破算盤就想讓咱們把家底掏空？做夢！”
“就是！”王守信咬牙切齒，“明天早朝，咱們聯合上折子，狠狠參錢多多一本！就告他蠱惑儲君，與民爭利！隻要咱們幾家咬死不掏錢，太子還能派兵來抄家不成？”
幾個老頭子在大廳裡一拍即合，定下了“一毛不拔”的攻守同盟。
商量完對策，幾人各自散去。王守信覺得心裡踏實了不少，喝了碗安神湯，早早便回臥房歇息了。
夜深人靜，月黑風高。
王守信躺在拔步床上，正睡得迷迷糊糊，突然感覺一陣陰風順著窗戶縫吹了進來。床頭的燭火劇烈地晃動了兩下，險些熄滅。
他打了個激靈，猛地睜開眼。
屋裡沒人，門窗也關得好好的。但王守信的目光一掃，整個人瞬間僵住了。
就在他的枕頭邊上，不到一尺遠的地方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四方四正的紅木盒子。
王守信嚇出了一身冷汗。這可是王家老宅的內院，外麵有幾十個護院家丁巡邏，這盒子是怎麼憑空出現的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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