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李象麵前。
“東瀛的銀山，世家的買路錢，泉州的造船廠。”李承乾伸出三根手指，聲音在大殿內回蕩，“三個月前，朕給太子出了這三道難題。滿朝文武都覺得這是天方夜譚。”
李承乾環視四周，那些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大臣們立刻低下頭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但太子不僅辦成了，而且沒有動用國庫一文錢，沒有強征百姓一個勞役！”李承乾猛地轉過身，“這大唐的江山，交到太子手裡，朕放心！”
李承乾走回禦案前，衝著旁邊的王德招了招手。
王德趕緊捧著一個紫檀木托盤走上前，托盤裡放著一份明黃色的聖旨。
大殿裡的氣氛瞬間變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死死盯著那份聖旨。
王德展開聖旨，清了清嗓子，尖銳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。
“門下：皇太子李象，天資粹美，克頌克明。監國以來，平抑物價，充盈國庫，威震四夷。朕禦極二十餘載，海內承平，今將釋萬機，頤養天年。著欽天監擇吉日，三個月後，舉行禪位大典。布告天下，鹹使聞之！”
聖旨宣讀完畢。
整個太極殿鴉雀無聲。
雖然滿朝文武早有心理準備，但皇帝正值壯年，突然宣布退位當太上皇，這在曆朝曆代都是極其罕見的。
李象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麵，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。
他撩起常服的下擺，雙膝跪地，雙手伏在青石板上。
“兒臣惶恐。”李象的聲音平穩，挑不出一絲毛病，“父皇正值春秋鼎盛，大唐萬世基業尚需父皇掌舵，兒臣年幼，實不敢受此重任，懇請父皇收回成命。”
這是規矩。
曆朝曆代的儲君接傳位詔書，都得推辭三次，以示孝道和謙遜。
李象演得很認真，頭貼在地上，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。
李承乾站在台階上，看著跪在下麵的兒子，突然冷笑出聲。
“行了，起來吧。”李承乾擺了擺手，“少來這套，你算計長安城那幫老頭子的時候，可沒見你惶恐。你一炮轟沉泉州商船的時候，也沒見你惶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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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下的王守信和幾個世家家主聽到這話，老臉一紅，頭埋得更低了。
李承乾走到李象跟前，一把將他拉了起來。
“這套虛禮以後免了。朕說了三個月後禪位，就是三個月後。大明宮那邊已經修繕得差不多了，朕明天就把鋪蓋卷搬過去。這太極殿，以後你來坐。”
李承乾拍了拍李象的肩膀，壓低聲音。
“這大唐的賬，以後你一個人慢慢算。朕要去釣魚了。”
李承乾轉身走回龍椅，大手一揮。
“退朝！”
鐘聲再次響起，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跪倒在地，高呼萬歲。
早朝散去。
甘露殿後殿。
李承乾換了一身輕便的常服，正指揮著幾個太監把幾幅名貴的字畫裝進箱子裡。
李象從外麵走進來，腰裡依然掛著那個大算盤。
“父皇。”李象走到箱子旁，“登基大典的預算，兒臣已經做出來了。禮部報了五十萬貫，兒臣砍了一半，二十五萬貫足夠了。”
李承乾停下手裡的動作，轉頭看著李象。
“大典的事先放放。”李承乾走到書桌前，從一堆奏折底下抽出一份沾著暗紅色血跡的羊皮卷，直接扔給李象。
“這是你登基前，朕留給你的最後一點小麻煩。”
李象接過來，展開一看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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