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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，利益總有分完的一天。”
李承乾轉頭看向長安的方向。
“大唐現在的版圖太大了。大到連鐵甲艦都要開上幾個月才能走到頭。”
“象兒活著，這盤賬他能算明白。象兒的兒子活著，也許還能算明白。”
“那一百年後呢？兩百年後呢？”
李承乾的聲音突然拔高，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威壓。
“李家的子孫，不可能代代都是人傑！遲早有一天，皇位上會坐上一個算不清賬、甚至連刀都提不動的廢物！”
程處默嚇了一跳，趕緊壓低聲音：“太上皇！這話可不能亂說啊！這可是咒咱們大唐的國運！”
“國運不是靠咒的，是靠人守的。”
李承乾走到羅通麵前，指了指他隨身帶的筆墨。
“羅通，拿紙筆。”
羅通愣了一下，趕緊從行囊裡翻出紙筆，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鋪開。
李承乾站在石頭前，看著紙麵，沉默了很久。
風吹落了幾片櫻花，掉在潔白的宣紙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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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今天，要留下一道遺詔。”
李承乾開口了，一字一頓。
“羅通，你給朕記清楚，一個字也不許漏。”
羅通拿起筆，手有些發抖。
“大唐，不是朕一個人的大唐，也不是李家一家的大唐。”
第一句話出來，羅通的筆尖猛地一頓，一滴墨汁砸在紙上，暈開一團黑跡。
程處默和尉遲寶林瞪大了眼睛，連呼吸都停了。
李承乾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，繼續往下說。
“大唐，是天下人的大唐。是關中種地的老農的，是江南出海的客商的，是在邊關吃沙子的將士的。”
“朕今日立下祖訓。”
“從此之後，若大唐皇室，出現無德無能、殘暴昏庸之君。致使百姓流離，國庫空虛，疆土淪喪。”
李承乾猛地拔出腰間的橫刀，一刀劈在旁邊的櫻花樹上。
木屑橫飛。
“天下人，皆可伐之！”
“大唐之人，皆可取而代之！”
“天下，有德者居之。李家若守不住這大好河山，就不配坐那把龍椅！”
“轟！”
這句話像是一記驚雷，砸在櫻山之巔。
羅通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。
程處默雙腿一軟，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“太上皇！這……這旨意要是傳回長安，天下就亂了啊！”程處默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哪有皇帝自己下旨，讓天下人造反推翻自己後代的？
這簡直是瘋了！
李承乾收刀入鞘，看著紙上那幾行墨跡未乾的字。
他笑了。
笑得無比暢快，仿佛卸下了壓在肩膀上一輩子的重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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