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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裡頭那位姐兒的年紀不住長著,也到了該婚配的時候,若不是前些年老國公爺忽然仙去……隻怕這會兒她也該為人婦,人母了。”那道有些蒼老的聲音刻意壓低聲音道。
“如今夫人雖說把控著整個國公府,但到底不好一直拘著不給那位議親……您總不好日後落一個刻薄的名聲。”
“刻薄不刻薄的另說,我得尋思一下,得儘快將這小蹄子的婚事給定下來,否則等裕王求娶她的消息傳出,我再給她定什麼婚事都要被人指摘……”
夢境中尚顯年輕的柳氏這會兒捏緊了手中的帕子,咬著牙道。
試問如今偌大的京城中,論家室富貴,甚至是日後前程,又有誰能越得過裕王?柳氏下意識地沒有去想裕王身體的情況,就是覺得這樁親事於許嵐秋而言就是天大的便宜……
“景王那廝,曾隱晦與我提過想續弦那小蹄子的意思,我原是不願將小蹄子嫁過去景王府享福的……她母親在世時事事壓我一頭,死了以後我對她也還要行妾禮。放任她的女兒成為王妃,我這心中實在不甘,可若要她嫁給裕王,我倒寧願將她許給景王……”
“現下看來景王倒是一個不錯的人選,夫人若是有意的話,還當要儘快與景王說定,省得此事再出什麼變故。”那道有些蒼老的聲音附和著柳氏的話。
“你說得在理,此事耽誤不得……原是想來看看那賤蹄子的狼狽樣的,如今倒是便宜她了……”
而後二人的對話聲越來越遠,趙玄璘有心想追上去,再聽個明白,奈何就是無法離開祠堂的所在的院落,隻能眼睜睜看著柳氏二人的背影沒入夜色之中。
隨後一切的發展,都如趙玄璘後來打聽到的情況差不多。唯一不一樣的,就是那些原本他從別人口中聽到的故事,真實地發生在了他的眼前,趙玄璘有心想要幫助許嵐秋什麼,但除了陪她說話,根本幫不上什麼忙……
隻能眼睜睜看著景王先了他一步,大張旗鼓地要與許玥定親。
“玥兒,跑吧,難道你真要嫁給景王嗎?”
眼見著景王與柳氏定下的日子越來越近,兩家一旦換了庚帖,這樁婚事就成了一半,可許玥與許琰兄妹二人還是半點行動的意思也無時,趙玄璘終於沒有忍住,提醒後者道。
“跑?”許玥枯坐在床榻邊,聽到趙玄璘這話時,目光有些呆滯地朝他望了過來。
“是,趁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,你跑吧,總比日後落入景王手上好……”趙玄璘一臉焦急,他不知道究竟是哪裡出了錯,看樣子這會兒的許玥壓根沒有逃婚這一辦法。
從這兄妹二人被從祠堂放出,再到婚事傳出來,許玥一直保持著沉默的態度,就算是柳氏拿著她的庚帖親至到這破敗的小院裡來耀武揚威,也不曾見過後者臉上有過太大的情緒波動……這樣的許玥莫名讓趙玄璘想到了一個詞——心如死灰。
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景王乃是王室,你讓我往哪裡跑?你現在走出去看看,曾幾何時我這個府上人人都要避著走的院子,此刻圍了多少柳氏的人?你讓我怎麼跑?跑去哪裡?”
許玥精致的小臉上扯出了一抹諷刺的笑意,一雙總是閃著光的桃花眼此刻也是黯淡空洞得沒有半點色彩。
大魏的民風雖說淳樸,但多年流傳下來的男尊女卑的觀念,已經深深刻入了所有人的腦海。許玥生母雖仙去得早,但早些年的時候,她也是受著最高階級的貴女教導的……即便後來的她再如何放肆隨心,這會兒的她還是深受著禮儀規矩的約束。
古來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從未聽過有哪個女子能自己做主自己的婚事,是以這個時候的許玥幾乎是已經任命的狀態。
趙玄璘從不知曉,夢境中的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,又是否真的會影響到曆史後來的發展,但看著這樣毫無生機,一臉灰敗的小姑娘,前者的心臟仿若被人絞成了千萬塊……
“……跑吧,往白馬寺跑,”趙玄璘自己都不知道,此刻的他是用什麼樣的心情語氣說出這一句話來的,“我是你母親派來保護你的,相信我,往白馬寺跑,你一定會安然度過此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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