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6章：書畫協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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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廣和的汽水是橘子味，玻璃瓶沉甸甸的，瓶身上還有一圈凸起的字。
書瑤喝了兩口，停下來看了看瓶子上的字，說：“這個瓶子標簽還挺好看的。之前江門喝的汽水瓶都是光麵的，沒有圖案。”
“在瓶子上做文章，也能增加銷量。”葉寶珠喝了一口，橘子味很衝，甜得直接，不像香港的汽水那樣加了什麼檸檬酸、香料來調和。“你喝不慣？”
“喝得慣。就是甜。”書瑤又喝了一口，這次眯了眯眼，“但還挺好喝的。比在火車上那個橙汁好喝。”
“那個是溫主廚現榨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可現榨的放在保溫壺裡，搖來搖去，味道就悶了。這個冰的，直接。”
葉寶珠沒接話。
她站在路邊，看著街麵上來來往往的人。
上海比她記憶裡的九十年代差得遠，但也比方老師口中那個“十裡洋場”的舊上海不一樣。
沒有旗袍和西裝革履的洋人，也沒有月份牌上那種摩登女郎。
街上多是灰藍的的確良和哢嘰布，偶爾有幾個穿花裙子的姑娘經過，裙擺剛到膝蓋，已經算是時髦了。
一家旗袍店開在街角。門臉不大，木框玻璃門半開著，裡麵掛著幾件做好的旗袍，料子有素色的棉布，也有幾件真絲的。
葉寶珠走進去，櫃台後麵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裁縫，戴著老花鏡正在鎖邊。
女裁縫抬起頭，看見葉寶珠，眼神一亮。上海人見得多，但葉寶珠身上那件羊絨大衣的料子和剪裁，顯然不是本地貨。
她放下手裡的活，站起來：“同誌，看旗袍？”
“看看料子。”
女裁縫把櫃台上幾匹料子抖開。
一匹素色真絲，月白的；一匹藏藍的暗花綢，料子上織著很小的纏枝紋；還有一匹棗紅的棉布，厚實，適合冬天穿。
葉寶珠伸手摸了摸那匹月白真絲。
料子不錯，但織法不如香港的細。她問：“這種料子，做一件旗袍多少錢？”
“連工帶料，二十八塊。”
葉寶珠心裡算了一下。在香港，同樣料子、同樣手工，至少要翻五倍。
她沒有還價，挑了那匹月白真絲和那匹藏藍暗花綢，各做一件。又指著櫃台上一件做好的樣衣：“這個款式，領口再低半寸，袖子改成七分。”
女裁縫拿筆記下，又量了葉寶珠的尺寸。
書瑤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阿姨，你們這裡有沒有那種——不這麼緊的？寬一點的？”
女裁縫愣了一下：“寬一點的？”
“嗯。像裙子那種，寬鬆的，不是包著身子的。”
女裁縫想了想，從櫃台底下翻出一本舊畫冊，紙頁發黃，上麵印著民國時期的旗袍樣式。“這種？這是老樣式了。現在沒人穿了。”
書瑤看了一眼，點頭：“就要這種。領口不要太高，袖子也不要太長。”
葉寶珠在旁邊聽著，沒插嘴。
出了旗袍店，書瑤手裡多了一張裁縫寫的單子，說過幾天來取。她把單子疊好放進包裡。
又走了一段路，路過一家南貨店。
門臉比旗袍店大，櫥窗裡擺著火腿、臘肉、筍乾、乾貝、香菇，還有一壇一壇的醬菜。
葉寶珠走進去，掃了一圈。金華火腿掛在最顯眼的位置，標價八塊一隻。她指了指：“拿兩隻。要肥瘦相間的。”
老板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，笑得滿臉褶子，從鉤子上取了兩隻火腿，用油紙包好，又拿草繩紮緊。
葉寶珠又買了筍乾、乾貝、香菇，各一斤。老板還推薦了一種本地特產的醬油，說炒菜拌飯都好，她買了兩瓶。
書瑤在旁邊看到一罐糖桂花，問老板能不能嘗。老板打開蓋子，書瑤用手指蘸了一點，舔了舔：“好香。媽，買一罐。”
葉寶珠點頭。又買了一罐桂花糖、一包藕粉、兩盒梨膏糖。
出門的時候，阿秀手裡提了滿滿兩個油紙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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