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8章：死亡與訃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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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葉寶珠在廚房盯著紅姐煲湯。老鴨湯，放了陳皮和山藥，燉了一下午，湯色清亮。
紅姐拿勺子舀了一點嘗，說：“鹹淡剛好，老爺子上回說想喝老鴨湯，我記著呢。”
葉寶珠點頭：“多盛些，用保溫壺裝著。”
齊嘉銘從樓上下來，換了件深灰色的外套。
他這些天瘦了，下頜線比以前明顯。葉寶珠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，隻把保溫壺遞過去。齊嘉銘接了，三個人往醫院去。
到了病房門口，齊書儀她們已經在走廊裡等著了。書敏站在最前麵，齊書儀手裡拎著一袋水果，齊書瑤抱著一束花。齊書蓉手裡也提著一盒點心。
“進去吧。”葉寶珠推開門。
齊老爺子靠在床頭，精神比前兩天好些。
他看見四個孫女進來，眼睛亮了一下。齊書儀把水果點心放在床頭櫃上，齊書瑤把花插進花瓶裡。齊老爺子看了看花，說：“這花好看。你挑的？”
齊書瑤點頭：“奶奶說您最喜歡紅色的。”
齊老爺子說：“對，紅色的，喜慶。”
葉寶珠在床邊坐下，把湯倒出來。齊嘉銘接了碗，要喂，齊老爺子擺手：“我自己來。”他端著碗慢慢喝，喝了大半碗，才放下。
“上海那邊，怎麼樣了？”他問。
葉寶珠說：“鋪麵的事定了，合同也簽了。月底派人過去盯裝修。”
齊老爺子點頭：“你辦事我放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你們不用擔心我。該忙什麼忙什麼去。我這把老骨頭，一時半會兒還散不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葉寶珠和齊嘉銘在病房待到九點多才走。走的時候，齊老爺子已經睡著了，呼吸平穩。
齊老太太坐在旁邊的沙發上，戴著老花鏡翻報紙。她衝葉寶珠擺了擺手：“回去吧，這兒有我。”
沈老太太在醫院開了一間病房，把隨身東西搬了進去。私立醫院這點好，隻要出得起錢，多開一間房不算什麼。
二姨太天天來，但不住。她寧願每天一早從家裡趕到醫院，晚上再回去，也不肯在醫院過夜。
她說醫院的床睡不踏實，夜裡樓道裡老有聲音，她睡不著。
齊老太太沒說什麼，但葉寶珠看得出來，二姨太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。
她本來就比老太太年輕些，可這些年身體一直不好，瘦得厲害，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的。
沈蕙最先想到，在醫院附近找了一間獨樓獨棟，讓二姨太住。二姨太起初不肯，說麻煩。
沈蕙說：“您天天坐車來回，路上就去了兩個鐘頭。住近些，多睡一會兒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二姨太這才搬了過去，還有兩個傭人。
又過了些日子，有小報開始登文章。
說是齊老爺子一倒，齊家三兄弟分家的事又被翻出來講，明裡暗裡說齊嘉銘被兩個哥哥架空了，不得不去幫媳婦打工。
葉寶珠看到那幾份報紙，沒當回事。
齊嘉銘也沒當回事。有回在飯桌上說起，他隻笑了笑：“他們要寫就寫。我在齊氏本來就隻管分紅。”
齊旭鴻問過他：“三叔真不介意？”
“介意什麼？我在齊氏乾了那些年，做得最多的時候也沒人誇我。隨他們寫。我落得清閒。”
齊老爺子的昏迷時間越來越長了。
一開始是白天醒著的時候少，夜裡睡得多。後來變成一天裡隻有幾個鐘頭是清醒的，其餘時間都在睡，叫也不一定叫得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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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元宵節後的一個尋常的下午。
葉寶珠正在書房看方悅科技的季度報表。紅姐在樓下廚房備晚飯，阿秀在擦樓梯扶手。齊嘉銘在公司開會。書瑤在樓上畫那張給老爺子的畫。
電話響了。
是醫院打來的。護士的聲音很平，說齊老先生剛才突然不行了，醫生在搶救，請家屬馬上過來。
葉寶珠握著話筒，停了兩秒。然後她放下電話，拿起外套，一邊穿一邊喊阿秀備車。她給齊嘉銘的公司打了電話，讓他直接去醫院。又給老宅打了電話，讓馬管家通知各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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