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林骨乾已經回朝,且享有皇帝賜予宅院的巨大殊榮。東林黨人徹底找到了主心骨,在李邦華回到皇帝賜予的宅院時,一批還未被打壓和在京的東林黨人約定好來到了李閣老家裡。
門房源源不斷的來報,弄得李邦華苦不堪言,國朝黨爭不斷,先前他厭惡閹黨,是因為其把持朝政,打壓異己。可現在登基的聖天子,雖然年少,可卻英明睿智,果斷啟用老臣,大膽放權,想來是不會容忍黨爭再消耗國力。
再加上皇帝和自己談論的話,他終於也不得不承認,大部分東林黨人隻是為爭權奪利。可東林骨乾這個標籤,他是甩不掉了,無奈,隻得見一麵。
「讓他們進來吧!」李邦華輕呼一口氣,雙眼微閉。在這個節骨眼兒上,東林黨人找自己,肯定是找自己上疏起復東林黨人,以達到他們所謂的眾正盈朝。
堂屋內,李邦華坐於上首。東林黨人魚貫而入,各自按照職位高低排序。
不多時,在京留任的東林黨人和待職的全都進來了,異口同聲道:「閣老。」
「坐吧。」李邦華坐在上首,作了一個請的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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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邊為首那人是東林大佬韓獷,原本已經被召回京城,可不知怎的,皇帝遲遲沒有起復他,更是沒有入閣參預機務。他感覺有點不對,他應該是直接入閣,怎麼現在卻還是在待職。
「閣老,陛下如今召您入京參預機務,貴為內閣次輔,可有什麼重要啟示?」韓爌試探性問道,這話其實也可以理解為:皇帝要不要動閹黨?
「元象,陛下召我入京,想來這京城也應該有傳言的。」李邦華言簡意賅,並不想多說。
眾人聞言,皆是一驚,原來傳言是真的,皇帝啟用李邦華隻是想要改革京營。可他們也無可奈何,先前啟用的東林黨人,要麼去邊關了,要麼根本不理他們,負責也不會集體來李府了。
如今朝廷還是閹黨占據,皇帝想要改革京營,在魏忠賢的推動下,京營改革的阻力不會很大。在文官層麵確實如此,主要問題是勛貴,如果皇帝解決了勛貴問題,那京營就會重新散發活力,他們可不想一個皇帝徹底掌握軍權。
可是,現在皇帝不僅清洗皇宮,連禦醫也不怎麼信任了,聽說魏忠賢還給皇帝找了一個民間神醫,叫什麼吳有性。還是皇帝親自點名,如今主領太醫院,隻聽從皇帝一人的旨意,還有錦衣衛隨身保護。
「什麼?陛下真的要你改革京營?」
突然其來的一聲疑問,李邦華眉頭一皺,看向左側,沉聲道:「牧齋先生是有什麼意見嗎?」
說到牧齋,可能有人不清楚,但要是說起他的事跡,那可謂無人不知、無人不曉了:頭皮癢,水太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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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錯,錢牧齋就是大名鼎鼎大漢奸,錢謙益。連一個青樓妓女都知道投水報國,可明末的一個文壇領袖,整天就寫一些無病呻吟的詩文,以表達自己懷才不遇。可真到了掌權的時候,隻知道爭權奪利,麵對真正的國事卻一問三不知。
錢謙益看著李邦華神色不悅,連忙請罪:「在下說錯話了,還請閣老勿怪。」
「既然無事,各位就請回吧!」李邦華知道皇帝讓自己主持改革京營,其實還隱藏了皇帝不想讓自己參與黨爭,但這個東林骨乾的標籤他是撕不去了,隻能遠離。
如此直白的逐客令,眾人心知他不願意摻和這件事情。雖然心裡怒氣值飆升,但此刻他是內閣次輔,再有氣也不敢撒,隻得拱手告退。
在大明朝做官,終極理想就是入閣當首輔,無數文人趨之若鶩。入閣的一般條件,一是廷推,由吏部主持,九卿科道、集議,有兩到三名候選人,皇帝最終決定;二是皇帝直接任命了,特簡時期,早期就是皇帝直接任命;三是枚卜,這就有點抽象了,崇禎朝獨創,簡單理解就是抽籤;四是傳奉,繞開廷推,直接任命。
離開李府的東林黨人,頓覺前途無望,閹黨依舊把持朝政,重新起復的東林骨乾不願意再參合黨爭。他們默契的沒有說話,而是返回家中。
乾清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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