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應坤被猜中了心思,腳下一滑,差點摔倒,要不是他身後的太監眼疾手快扶住了他,不然不僅要丟大臉,還要摔個狗吃屎。
連番打擊,讓這個在外手握大權的司禮監秉筆太監劉應坤臉色青一陣,紫一陣,他咬牙回應道:「袁督師說的哪裡話,咱家不過是例行上報罷了。」
袁可立也不爭辯,隻是淡淡的說了兩個字:「請便。」
自覺受辱,劉應坤再無臉麵,隻得落荒而逃。
解決完軍政大權交割問題,還有驅散遼東各地鎮守太監後,他便開始了此行第一個任務:整頓軍務,裁汰老弱,兵痞除軍。
首先,袁可立召集錦州總兵趙率教、寧遠總兵滿桂、前鋒總兵尤世祿、山海關總兵楊麒、東江(皮島)總兵毛文龍,核心就是清查吃空餉、謊報士兵人數,裁汰老弱等問題。
在袁可立下達軍令的時候,孫承宗在旁用雙手捧著天子劍。這些總兵基本都是袁可立提拔出來的,對他的軍令自然不敢違背,更何況還有天子劍在一旁震懾全場。
毛文龍在袁可立說完後,忍不住上前一步說道:「督師,若不謊報人數,兵部又不會全數下發軍餉,我等又要去哪裡籌措剩餘的軍餉?」
他的擔憂不無道理,軍費下發前,兵部會刮一道,到了地方上,鎮守太監又來刮一層。若主將清正廉潔還好,不然主將刮一層,底層軍官再吸一點血,等到了士兵手上的軍餉就微乎其微了。自己飯都吃不飽,還要養家人,那麼賣兵器就成了他們收入的主要來源。
幾個總兵認同的點點頭,齊齊看向袁可立。要不說袁可立威望大呢,要是換其他人來,不得吵翻天了,此刻他們不敢放肆,默默等著袁可立的解釋。
袁可立見他們還算安分,這才開口解釋道:「本督師來上任前,陛下已經為本督師準備了五百萬兩白銀,且遼東稅賦優先供給遼東,不必儘數運回朝廷。」
一眾總兵驚呆了,這個消息太炸裂了,他們一時之間還不能完全消化。還有,在來的路上他們就聽說了遼東各地鎮守太監全部被召回京師,各地監軍不得對武將行軍打仗作出乾預,隻需把所見所聞上報即可。
沒了監軍和內臣掣肘,如今還有五百萬兩白銀以及對遼東稅賦的優先使用,他們的腦海中蹦出來了一個詞:遼東小朝廷。
有錢有糧有兵,更主持遼東軍政大權,這不是妥妥的擁兵自立的標配嗎?一眾總兵也隻敢在心裡想,不過還是感慨新晉天子的不凡氣度,還有對武將不掣肘的巨大魄力,他們此刻隻有一個想法:消滅建奴,建功立業。
「謹遵帥令!」一眾總兵心裡壯誌淩雲,要是能在這場剿滅建奴的戰役中撈個爵位,那他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。
總兵一回到各自駐防的地方,即刻擂鼓升帳,將袁督師的話儘數告知這些中層軍官。隨後令他們立刻將軍中所有老弱區分開來,待軍餉到了,領了補償,再回老家。又急忙重新造冊,把多報士兵的儘數刪除,隻留真實名額,又大張旗鼓的招兵,儘量滿足兵額。
軍令下達的那一刻,許多老兵不願意離開,可軍令如山,不得不遵從。
不到十天,錦衣衛押送的餉銀終於緩緩來到遼東各地。餉銀由錦衣衛發,隨行跟著巡按禦史,他們按著名冊,把老弱兵員的補償銀兩發了,讓他們先行回家,隨後才發精壯士兵的餉銀。
發完了餉銀,總兵再次嚴令士兵不許再私賣武器,違者定斬不赦。
士兵終於拿到了足額餉銀,哪裡還會乾這種殺頭的罪,他們心心念念的足額餉銀,此時終於可以寄一部分回去貼補家用了。家人終於不用再餓肚子了,部分士兵直接哭出聲來,不知是誰帶頭,他們徑直跪下:「謝陛下天恩!」
直到發完軍餉,錦衣衛留下部分人。他們的主要工作就是防止底層軍官惡意勒索士兵餉銀,他們不過問軍事,隻監察底層是否惡意勒索和欺詐底層士兵。一旦發現,輕則三十軍棍,重則罷免官職,再仗五十,丟出軍營。
有幾個不信邪的底層軍官,居然惡意勒索士兵,士兵扛不住壓力就給了,但他聽說錦衣衛會替士兵解決軍官勒索和刁難的事情,火氣一上來就去舉報了。事情一經查明,錦衣衛為了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,向督師秉明事情原委後,決定斬首,傳首九邊。
頭顱傳到遼東各地,原本那些還想著欺壓底層士兵的軍官,此刻也是戰戰兢兢,不敢再有此心。
經此一事,士兵們終於知道聖天子在乎他們這些大頭兵,訓練更加用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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