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時三刻，潞王府。
朱由檢站在潞王府，慢慢往裡走去，“審過了嗎？”
“回皇爺，還沒審。”曹化淳跟在身後，輕聲回復著，“潞王是藩王，按律需要宗人府同審。”
“這兩日宗人府都在忙‘教諭官’的事，又沒收到皇爺的旨意，倒把這件事耽擱了。”
“潞王呢？”朱由檢點點頭，轉頭看向院內警戒的那些邊軍。
“在一間密室裡，至今未見過任何人。”曹化淳小心翼翼的回復著，“其餘人都被分開關押了，確保不會有人串供。”
“潞王有子嗣嗎？”
“沒有，倒有個叫彩雲的妾懷著身孕，還瞞著他，怕被正妻害了，太醫看過了，是個男孩。”
“走吧。”朱由檢擡了擡手，邁步往前走去。
這是朱常淓在京城的臨時住宅，並不大，行不到半刻鐘，便已看到了一扇緊閉的房門。
“皇爺，前兩天他還在哭喊著求饒砸門，滴水不進，今日午時起，便沒動靜了。”曹化淳趕忙快走兩步，補充著。
“潞王雖然怯懦，但畢竟有野心。這樣的人，關的越久，想的越多。”
朱由檢沒有回答，反而是輕輕揮了揮手，房門前的邊軍立即輕輕推開房門。
朱由檢邁進房屋，眼前一片灰暗，角落裡傳來一股尿騷味，有幾個未動的食盒黑影規規矩矩的擺在窗戶邊。
“陛...陛下?”潞王嘶啞的聲音突然傳來。
朱由檢看向聲音的來源，這才看見在那最黑暗的角落裡，一個人影裹著棉被蜷成一團。
“陛下，臣知罪，臣知罪！”朱常淓幾乎是滾爬到了朱由檢身前。
他有心抓著朱由檢的腿腳哭訴，卻始終不敢伸手，隻能跪在地上，不住的叩頭，“臣冤枉，臣冤枉，臣是被逼的！”
許久之後，當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時，朱由檢才看向了那些食盒。
“堂叔，你是害怕朕給你下毒嗎？”
朱常淓猛然一愣，抽泣求饒聲戛然而止。
“朕，問你，為什麼要謀反！”朱常淓還來不及解釋，就被朱由檢的怒喝砸的暈在了原地。
“朱純臣找到了臣，他手裡有臣的把柄！”朱常淓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，哭嚎著開口，“臣沒有謀反...”
“臣沒有出錢，沒有出人...”
“臣沒有答應...”
“臣沒有謀反...”
“臣沒有謀反...”
朱常淓斷斷續續的開始重複，甚至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重複著什麼。
“可是，你也沒有拒絕。”朱由檢蹲下身子，看著那個藏在灰暗中的堂叔，“朕，說的對嗎？”
“彩雲懷孕了，肚子裡是個男孩，所以，從現在起，你說的每一句話，都要想清楚再回答。”
朱常淓張大了嘴巴，直到半刻鐘後深深吸了幾口氣，眼神才慢慢恢復了平靜，聲音也帶著一絲欣喜，“臣，明白。”
“什麼把柄？”
“軍械...晉商...佔地...鹽引...”
朱由檢已經明白了。
朱純臣是五軍都督府右都督，京營二把手，拿住了朱常淓倒賣軍械的證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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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更大的可能，他倒賣的就是朱純臣提供的軍械！
甚至，朱常淓倒賣軍械就是朱純臣設下的一張網，一個局！
“哪家晉商？”
“範永鬥範家、靳良玉驛靳家。”
“賬本呢？”
“晉商不讓我留。”
“還有什麼要說的嗎？”
“臣有用，其他藩王和晉商的事情，臣也知道幾個...”
許久之後，直到朱常淓說完，朱由檢這才站起身來，朝屋外伸了伸手。
“曹大伴，在城南找個小院，囚禁起來，永世不得見任何人。”
“潞王畏罪自縊，除玉碟；其餘人等，三法司會審，以謀逆罪論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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