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瓊的臉色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。
剛剛還信誓旦旦，現在就變成了“說不準”、“試過才知”？
這前後的態度變化，簡直是天壤之別。
“長孫無忌！”秦瓊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，“你這是在消遣我秦某人？”
長孫無忌擺了擺手，一副“我都是為你著想”的誠懇模樣。
“叔寶息怒，息怒。我這也是實情相告，總比給了你希望又讓你失望要強，對不對？”
“為了表示我的誠意，我今天特地帶了一件寶貝來。”
他說著，給了長孫沖一個顏色。
長孫衝心領神會，從下人手中接過一個精緻的錦盒，小心翼翼地打開。
一卷畫軸，靜靜地躺在其中。
“秦叔父請看。”長孫沖的語氣帶著幾分炫耀，“這便引得百官驚嘆，陛下龍顏大悅的那幅《千裡江山圖》！”
“此畫乃天道皇榜榜一的驚世之作，更難得的是，上麵還有陛下親筆題的字！”
《千裡江山圖》！
秦瓊心頭一震，他雖然不懂書畫，但也知道這幅畫如今在長安城意味著什麼。
這是陛下的心頭好。
長孫無忌怎麼會把這東西帶出來？
“無忌兄，你這是何意？”秦瓊的戒心提到了頂點。
“叔寶，我知道你不信我。”長孫無忌嘆了口氣，一臉的痛心疾首，“多說無益，我便將此畫押在你這裡。”
“待我求來藥方，治好賢侄，你再將畫還我。若是我食言，這幅價值連城的寶畫，便歸你秦府所有！”
“如此，可能顯出我的誠意了？”
他這番話，說得情真意切，彷彿真是為了兄弟情義，不惜血本。
屏風後的秦尚，差點笑出聲。
【高，實在是高。】
【送上門的抵押品，還是個燙手山芋，這波是黃鼠狼給雞拜年——沒安好心啊。】
【我倒要看看，你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葯。】
秦瓊也被長孫無忌這手筆給鎮住了。
用陛下的禦賜之物做抵押？
這誠意，似乎……太足了點。
他狐疑地接過畫軸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帶著一點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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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文紀兄如此說，那我便卻之不恭了。”
秦瓊握著畫軸，心中依舊不安。
他是個武將，對這些文縐縐的東西向來不感興趣，但事關重大，他還是決定親手檢驗一番。
他將畫軸在桌案上緩緩展開。
隨著畫卷的鋪開，壯麗的山河景象躍然於紙上，筆墨雄渾，氣象萬千，即便是不懂畫的秦瓊，也為之震撼。
在畫卷的末端，一行龍飛鳳舞的禦筆題字，彰顯著此畫無與倫比的尊貴。
然而，就在那皇帝璽印的旁邊，細如髮絲的裂痕，破壞了整幅畫的完美。
秦瓊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的臉，瞬間沒了血色。
“這……這畫是破的？”
他的聲音乾澀，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。
正堂內的空氣，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長孫無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誇張的驚愕。
而他身旁的長孫沖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跳了起來。
“什麼？”
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桌案前，指著那道裂痕，聲音尖利刺耳。
“秦叔父！飯可以亂吃，話可不能亂講啊！”
“這畫是我父子二人從宮中親手領出，用錦盒好生裝著，一路快馬加鞭送來府上，片刻不敢耽擱，怎麼可能會破！”
他話鋒一轉，矛頭直指秦瓊。
“分明是您！是您剛才驗看之時，不慎將其損毀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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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轟！”
秦瓊的腦子嗡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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