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，他今天更高興的，是另一件事。
“王德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內侍總管王德躬身出列。
“把那東西呈上來。”
“是。”
很快，王德便捧著一個木匣，小心翼翼地呈到了李世民的禦案前。
李世民讓大臣們回去後，屏息凝神地打開了木匣。
匣子裡，靜靜地躺著一本冊子。
冊子封麵樸實無華，沒有書名，隻有一個用硃砂筆畫的圈，圈裡寫著一個大大的“一”字。
這正是此次李承乾獎勵的機緣之一，《科舉改製芻議》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緩緩翻開了第一頁。
隻一眼，李世民的瞳孔便猛地一縮。
好字！
單憑這份書法功底，此人就足以名列大家！
他按捺住激動的心情，繼續往下看。
開篇沒有廢話，直指核心。
“九品中正，非因人而立品，乃因門第而定品，上品無寒門，下品無世族，此乃取亂之道，非治國之策……”
短短幾句話，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，精準地刺入了歷代選官製度最核心的弊病之中。
李世民隻覺得渾身一震。
一針見血！
他繼續翻閱，越看越是心驚，越看越是折服。
書中不僅剖析了從漢代察舉製到如今九品中正製的種種利弊，更是引經據典，用詳實的數據和案例，將世家門閥如何一步步侵蝕皇權、壟斷資源的過程，揭示得淋漓盡緻。
其中許多觀點，簡直說到了李世民的心坎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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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他想到過的，書中分析得比他更透徹。
有些他沒想到的，書中也為他指明了方向。
這哪裡是什麼“芻議”，這分明是一部足以改變大唐國運的曠世奇書！
“好！說得好！太好了！”
李世民激動地站了起來，在禦案前來回踱步。
“此人……此人之才，勝過朕的房謀杜斷十倍！”
“他不僅看透了朝堂的病，還開出了治病的方！”
......
翌日，太極殿。
天光未亮，文武百官便已齊聚。
與往日的沉悶不同，今日的朝堂，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。
李世民龍行虎步地走上禦階，與平日裡那份沉穩內斂不同，他今日雙頰泛著紅光，整個人透著一股抑製不住的興奮。
內侍總管王德，則捧著那本無名冊子，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。
“眾愛卿，平身。”
李世民的聲音洪亮，回蕩在空曠的大殿裡。
百官謝恩起身，皆是心中惴惴，不知陛下今日為何如此。
李世民沒有賣關子，他拿起禦案上的冊子，高高舉起。
“朕昨夜偶得一書，通宵拜讀，如醍醐灌頂，茅塞頓開！”
他掃視著下方神色各異的群臣。
“書中言：九品中正，非因人而立品，乃因門第而定品，上品無寒門，下品無世族，此乃取亂之道，非治國之策！”
此言一出，滿堂嘩然。
以長孫無忌、高士廉為首的一眾世家出身的官員，臉色齊齊一變。
而房玄齡、杜如晦等人，則露出了深思的表情。
一名禦史大夫按捺不住，出列奏道：“陛下，九品中正製乃前朝沿用至今的取士之法，行之百年，自有其道理，不可因一本不知來歷的書，就輕言廢止啊！”
“說得好！”李世民不怒反笑，“行之百年，所以積弊叢生！行之百年，所以讓世家壟斷官途，寒門再無出頭之日！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朕意已決！”
“自明年開春科舉起，廢九品中正，增設明法、明算、書、畫等科，分科取士！”
“所有試卷，一律糊名閱卷，以文定品，唯才是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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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凡有徇私舞弊者，一經查實，永不錄用，其舉薦之人，同罪連坐！”
整個太極殿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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