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東西，能吃？”
“能吃。”秦尚把手裡的土豆拋了拋，答得漫不經心，“不僅能吃，還能當主食。”
【廢話，這可是後世養活了數億人的神器。】
長樂心頭一跳，又聽到了那個聲音。
她定了定神，繼續追問：“那……那它的畝產有多少？”
秦尚把土豆收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還在試種，產量不高，一畝地大概……也就百十來斤吧。”
【嘿嘿，先報個低得離譜的數，嚇退你們這群凡人。】
【這玩意兒叫土豆，伺候好了，畝產三四千斤都是少的。要是加上我的神級種植天賦和十倍加速，嘖嘖，一個月就能熟一茬，產量還能再翻番。】
【不過現在不能說。】
【河東道的雪災才剛開始，朝廷那幫老狐狸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。現在把這東西交出去，頂多換個口頭表揚，賞幾百兩銀子，然後功勞全被那幫當官的貪了去。】
【得等，等到李二急得睡不著覺，等到滿朝文武都成了熱鍋上的螞蟻，等到災民的奏報一天比一天嚇人。】
【到那時候，我再把這土豆、紅薯、玉米往他臉上一拍。】
【到時候，別說區區一個和離，我就是要個王爺噹噹，他李二也得捏著鼻子認了。這叫奇貨可居，待價而沽。】
長樂公主站在原地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她聽到了什麼？
畝產……三四千斤？
一個月熟一茬？
大唐最好的良田，最風調雨順的年景，一畝地的小米，撐死了也就三石，摺合下來不過三百多斤。
而秦尚手裡這個疙瘩，畝產是它的十倍！
長樂的呼吸都變得急促。
她想起了那封來自河東道的八百裡加急。
想起了奏報裡“人相食”那三個冰冷的字。
想起了父皇癱坐在龍椅上，那前所未有的無力與絕望。
解救河東道數十萬災民，解救整個大唐的解藥，就在眼前！
可他……
他竟然想的是待價而沽？用這救命的糧食，去跟父皇談條件？
一股怒火從長樂心底湧起，她覺得秦尚卑鄙，無恥！
但……
當她擡起頭，看到秦尚那張平靜的臉時，腦海裡回蕩的卻是另一番話。
【算了，收留你一晚。】
【嘖，嬌氣包。】
那個嘴上嫌棄，卻還是為她開門，為她倒上熱水，為她蓋上薄被的男人。
他真的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嗎？
長樂的心，亂了。
她忽然有了一個全新的，讓她自己都心驚肉跳的理解。
他不是要待價而沽。
他是怕了。
他怕自己的功勞被朝中那些大臣竊取，怕這利國利民的神物，落入世家門閥之手，成為他們斂財的工具，而不是百姓的活命糧。
他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，保護這潑天的功勞，確保它能真正地落到實處，送到最需要它的災民手中！
他不是不報國，他是想用最穩妥，最有效的方式報國！
為了這個目的，他甚至不惜背上“要挾君父”的罵名。
想通了這一層，長樂再看秦尚，隻覺得他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“秦尚。”長樂的聲音帶著一點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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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？”秦尚正盤算著中午是吃麵還是吃米飯。
“我……我有點事，要回宮一趟。”
長樂說完，不等秦尚回答，便提著裙擺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小院。
她要去見父皇！
她要告訴父皇，他看走眼了！大唐所有人都看走眼了！
真正的國士無雙，不在那什麼天道皇榜上，而在長安城一個不起眼的小院裡，在那個被他們嫌棄了十年的秦家子身上！
看著長樂匆匆離去的背影，秦尚撓了撓頭。
【咋回事？說走就走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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