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尚走出大殿，晚風帶著涼意，吹散了殿內酒宴的燥熱與血腥氣。
這時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帶著幾分急切，是環佩叮噹與裙裾摩擦的細碎聲響。
秦尚停下腳步，沒有轉身。
一隻溫潤柔軟的小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秦尚的身子僵了一下。
他低頭，看著那隻緊緊牽著自己的纖纖玉手，白皙的手指因用力而泛著淡淡的粉。
【這丫頭，膽子也太大了點，這可是皇宮，被那幫禦史言官看到，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。】
秦尚心裡吐槽不斷，可嘴角卻不自覺地向上揚起。
他回想這一路，從最開始的小院見麵，到後來她一次又一次地維護，再到剛才，她當著文武百官的麵，宣告他是她唯一的夫君。
這個看似柔弱的公主，身體裡藏著旁人無法企及的勇氣。
“殿下。”秦尚終於開口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揶揄，“這可是在宮裡，拉拉扯扯，於理不合。”
李麗質沒有鬆手，反而握得更緊了。
她仰起頭，清澈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驚人。
“秦公子若是覺得不合，那便讓它合了規矩。”
“明日我便求父皇，將你我二人的婚事，昭告天下。”
......
大殿之內，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，獃獃地看著殿外那對並肩而立的背影。
“咳咳……”
禦座之上的李世民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。
這場為選婿而設的宴會，徹底成了一場鬧劇。
“陛下，此事……”房玄齡還跪在地上，老臉上滿是悲憤與不知所措。
李世民擺了擺手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就在此時，殿外傳來太監高亢的唱喏聲。
“皇後娘娘駕到——”
眾人精神一振，彷彿找到了主心骨。
隻見李世民的臉上也露出一點柔情，快步從龍椅上走下，親自去迎接。
長孫皇後身著鳳袍，在宮人的攙扶下緩緩走來。
她麵色有些蒼白，但風姿不減，雍容華貴。
“觀音婢，你怎麼來了？風大，你的身子……”李世民上前扶住她，語氣裡滿是關切。
長孫皇後微微一笑，搖了搖頭：“臣妾聽聞今夜宮宴，天佑我大唐，出了不少青年才俊。也想來沾沾喜氣。”
她說著，目光在殿內環視一圈，似乎在尋找什麼人。
“陛下，臣妾聽說，秦家那孩子……也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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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點了點頭，表情有些複雜。
長孫皇後眼中閃過期盼：“那太好了，臣妾聽說，秦家這孩子，或許……或許能解臣妾這多年的頑疾。”
然而，當長孫皇後的視線掃過整個大殿時，臉上的笑意慢慢凝固了。
大殿裡，一片狼藉。
太子李承乾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，虎口還在流血。
房遺愛被人攙扶著，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，疼得滿頭大汗。
房玄齡跪在地上，老淚縱橫。
滿朝的青年才俊，一個個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。
這哪裡是喜氣洋洋的宮宴？
這分明是大型鬥毆之後的事故現場。
“這……這是怎麼了？”長孫皇後錯愕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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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人敢回答皇後的話。
李承乾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，捂著流血的手腕，搶先一步開口，聲音裡充滿了委屈與憤恨。
“母後，兒臣有罪！但那秦尚實在欺人太甚！”
他開始顛倒黑白，將秦尚描繪成一個仗著有幾分蠻力，便目中無人、羞辱皇室的狂徒。
“他先是言語頂撞兒臣，後又當眾拒婚，折辱皇姐，兒臣氣不過，才想出手教訓，誰知他竟下此毒手，廢了兒臣的佩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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