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站在那片依舊瀰漫著血腥氣的戰場上，一言不發。
他身後的李靖、程咬金、尉遲恭等人，也都是麵色凝重，大氣不敢出。
這片戰場，處處透著詭異。
突厥人的屍體堆積如山，死狀淒慘，許多人都是被一擊斃命，傷口平滑，顯然是出自製式精良的兵器。而另一邊，唐軍的傷亡，除了秦瓊帶來的那三千玄甲軍，幾乎為零。
這根本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廝殺，而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戮。
“陛下，您看這裡。”
兵法大家李靖蹲下身，從泥土裡撚起一枚黑色的金屬殘片，遞到李世民麵前。
“這甲胄的材質，聞所未聞，見所未見。其堅韌程度，遠超我大唐的明光鎧。而且，從這些碎片的大小和分佈來看，這支軍隊的甲胄，製式完全統一，分毫不差。”
李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：“能將甲胄做到如此地步，其背後的鍛造工藝和國力，簡直難以想象。”
程咬金在一旁聽得直咧嘴，他走到一具被長戟洞穿的突厥戰馬屍體旁，比劃了一下，甕聲甕氣地說道：“這玩意兒，得是多大的力氣才能捅個對穿？俺老程自問力氣不小，可要做到這麼乾脆利落，也得費點勁。那一千人，難不成個個都是俺這樣的猛將？”
這話雖然粗俗，卻道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心頭髮冷的事實。
一支千人軍隊，人人都有萬夫不當之勇，穿著神兵鎧甲，拿著削鐵如泥的利器。
這是什麼概念？
這支軍隊若是出現在任何一個地方，都將是毀滅性的。
李世民沒有說話，他閉上眼睛，悄然運轉了剛剛得到的天子望氣術。
在他的視野裡，整個世界變了模樣。
每個人身上，都繚繞著不同顏色的“氣”。程咬金身上是熾熱的赤紅色，代表著勇猛和忠誠。李靖身上是沉穩的青色，代表著智慧和謀略。
而當他看向這片戰場時，他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腦門。
戰場上空，除了突厥人死後殘留的灰色死氣，還縈繞著一股久久不散的，凝練如實質的玄黑色煞氣。那煞氣之中，隱隱有龍形翻騰，霸道，冷酷，帶著一股睥睨天下，唯我獨尊的意誌。
這股“氣”，他從未見過，其強度和純度，甚至讓他自身的金色龍氣都感到了一絲壓迫。
這絕不是什麼普通的軍隊能留下的。
這背後，必然有一個龐大的，正在冉冉升起的“龍庭”！
“秦尚……”
李世民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，心臟一陣抽痛。
悔恨！
無盡的悔恨！
他幾乎可以肯定，這支神兵天降般的軍隊，和那個被他親手逼走的孩子，脫不了幹係。
能拿出軒轅劍，能召喚百萬雄兵，能拿出仙方救活他皇後……再多一支戰力逆天的黑甲軍，又有什麼好奇怪的？
隻是，他想不通，秦尚從哪裡弄來的這一切？難道那個“桃源鄉”，真的是一個可以憑空造物的仙境？
“陛下，叔寶醒了。”尉遲恭從後方大帳走來，低聲稟報。
李世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，快步走向秦瓊所在的營帳。
營帳內，秦瓊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物，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眼神卻異常複雜。他靠在床榻上，看著走進來的李世民，掙紮著想要起身。
“叔寶，躺好！”李世民按住他的肩膀，聲音裡帶著關切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，“感覺如何？”
“謝陛下關心，臣……無礙。”秦瓊苦笑一聲，“隻是這心裡，堵得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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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個征戰沙場半生的宿將，居然被一支不知從何而來的軍隊給救了，這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。
“叔寶，你再仔細想想。”李世民坐在床邊，親自為他倒了一杯水，“那個戴著鬼麵具的人，你真的……看不出半點來歷？”
秦瓊接過水杯，陷入了沉思。
他腦海中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那個鬼麵人出手的瞬間。
那一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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