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帝王的敲打，宴會上的陽謀“血腥味？”
祿東贊的瞳孔猛地一縮，握著酒杯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。
他死死地盯著張儀，想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些什麼，但張儀的表情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，彷彿剛才說出的隻是“今天天氣不錯”一樣平常。
“張儀使君，何出此言？”祿東贊的聲音也壓低了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張儀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端起酒杯，輕輕晃動著，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，自顧自地說道：“我聽說，當年大唐的這位皇帝陛下，登基之路，可不是那麼一帆風順啊。玄武門前，血流成河，親兄弟的血，染紅了宮牆。這份滔天的殺氣，即便過去這麼多年，也依舊盤踞在這座城市的上空，久久不散。”
祿東贊的心臟狂跳起來。
瘋子！這傢夥是個瘋子！
在長安城，在大唐皇帝的地盤上，公然議論“玄武門之變”，這跟指著李世民的鼻子罵他得位不正有什麼區別？
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，幸好張儀的聲音壓得極低，除了他，應該沒人聽到。
“使君，慎言！”祿東-贊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“此地是長安！”
“我知道這裡是長安。”張儀笑了，那笑容在祿東贊看來，簡直比魔鬼還要可怕，“正因為這裡是長安，我才跟大人說這些。”
他放下酒杯，目光灼灼地看著祿東贊：“大人你想想，一個連親兄弟都能毫不猶豫下手的人，他的心，該有多硬？他的手段，該有多狠？”
“他對自己的兄弟尚且如此，對我們這些外人，又豈會有半點仁慈？”
祿-東贊沉默了。
張儀的話，雖然刺耳，卻是不爭的事實。李世民的雄才大略天下皆知，但他的冷酷與霸道，同樣人盡皆知。
“這次的天下之會，名為共商國是，實為……”張儀拖長了語調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，“實為‘順我者昌，逆我者亡’的最後通牒罷了。”
“他把我們所有人都請到這裡來，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，告訴我們，誰才是這片土地上唯一的主人。順從他，或許能分到一些殘羹冷炙。若是不從……”
張儀沒有說下去，但那未盡之言中的寒意，卻讓祿東贊不寒而慄。
祿東贊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知道，張儀跟他說這些，絕不是簡單的閑聊。
“那依使君之見，我等該當如何？”他沉聲問道。
張儀等的就是他這句話。
“很簡單。”張儀伸出一根手指，“唇亡，則齒寒。”
“大唐如今氣勢正盛，又有天道皇榜加持，如日中天。而我等，無論是吐蕃、高句麗，還是剛剛崛起的朔方，在他眼中，都不過是臥榻之側的幾隻小蟲子，早晚都要碾死。”
“今日，他可以借著宴會，讓高句麗的使臣來為難我。明日，他就可以借著我們的手，去打壓吐蕃。分而治之，逐個擊破，這是帝王最擅長的把戲。”
祿東-贊的臉色越來越凝重。張儀的分析，與他心中的擔憂不謀而合。
“所以，”張儀的聲音充滿了蠱惑，“我們不能讓他得逞。我們越是內鬥，他就越是開心。反之，我們若是能抱成一團，讓他看到我們的力量，他才會有所忌憚，才不敢輕易對我們下手。”
“抱成一團？”祿東贊皺起了眉頭，“如何抱團？我吐蕃與朔方，素無往來。更何況，朔方如今是帝國榜第一，風頭正勁，大唐第一個要對付的，就是你們吧？”
“大人說得沒錯。”張儀坦然承認，“正因為如此，我們才更有合作的基礎。敵人的敵人，就是朋友，不是嗎？”
他看著祿東贊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大唐能給吐蕃的，無非是一些絲綢、茶葉。這些東西，我朔方，一樣可以給。而且，我朔方還能給你們，大唐給不了的東西。”
“哦？”祿東贊的興趣被徹底勾了起來，“是什麼？”
張儀神秘一笑，正要開口，突然，樓梯口傳來一陣騷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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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駕到——！”
一聲高亢的唱喏，讓整個聚仙樓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使臣，包括祿東贊和剛剛還氣焰囂張的泉蓋男生，都連忙站起身，整理衣冠，朝著樓梯口的方向躬身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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