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有點發澀,後半句卻像卡住了。
過了很久,才低聲補了一句:
“以前,是不是過得挺委屈的?”
沒人回答,因為答案太明顯了。
電視裡,采訪還在繼續。
少年站在鏡頭前,語氣平平:
“最近目標?”
“月底比賽。”
“爭取拿第一。”
“獎金多點。”
蔣薇:“……”
客廳裡,陳婉婷又被逗笑了。
劉英卻笑不出來。
陳海波盯著電視。
忽然發現。
那個站在鏡頭裡的少年。
已經高得快趕上自己了。
說話平靜,做事有主見。
甚至……連被采訪時的樣子,都有點陌生。
像是某一天忽然長大了,隻是他們誰也沒發現。
或者說,發現的時候,已經晚了一截。
電視裡,采訪已經進入了尾聲。
屏幕上的少年背上運動包,跟記者禮貌地道了別,便轉過身,動作利落地走回了起跑區。
畫麵定格在夕陽下他那個穿著省隊黑色訓練服、極具動態美感且修長挺拔的背影上。
隨著片尾字幕的滾動,《川省聚焦》四個大字緩緩淡出。
客廳裡,電視的光暈閃爍了一下,切進了晚間廣告。
可陳家的客廳,卻像被抽空了所有的聲音,安靜得近乎壓抑。
陳海波終究還是把那根沒點燃的煙塞回了煙盒裡。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想說什麼,卻發現喉嚨裡乾硬得像吞了沙子。
劉英看著桌上那盤還帶著水珠的紅蘋果,眼神有些失焦。
發燒39.5℃那次,作弊誤會那次,小學運動會自己去的那次……
她突然意識到,陳知遠在鏡頭前不是在隱瞞什麼,也不是在照顧他們的麵子。
他是真的覺得“無所謂”。
正因為無所謂,才最讓人感到絕望。
因為這代表著,在那個孩子最需要他們撐傘的年紀裡,學會了自己扛。
久而久之。
那個孩子好像已經習慣了,什麼事都自己解決。
也順手把“依賴家裡”這件事,慢慢戒掉了。
陳婉婷悄悄抹了抹眼角,把抱枕抱得更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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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裡沒人再說話,每個人都在這突如其來的寂靜裡,嘗到了什麼叫“為時已晚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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