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3章 這還是人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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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日後,江南進入了梅雨時節。
連綿的陰雨籠罩著長江兩岸,江麵上終日大霧彌漫,能見度極低。
這等鬼天氣,連打漁的船隻都早早歸港,寬闊的江麵上空無一人。
入夜,二更時分。
龍江造船廠外的江麵上,濃霧翻滾。
三艘吃水極淺,速度奇快的海滄船,宛如三道幽靈。
借著濃霧的掩護,悄無聲息地順流而下,朝著造船廠的碼頭逼近。
船頭上,站著數百名身披蓑衣,手持倭刀的亡命之徒。
為首的一人,身材矮壯,獨眼,臉上橫亙著一條猙獰的刀疤。
正是那東海巨寇,獨眼蛟。
“當家的,前麵便是龍江造船廠了。聽說那欽差大人的行轅就設在廠子裡頭,今夜就在那望樓上喝酒。”
一名嘍囉壓低聲音稟報。
獨眼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獨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。
“雇主給了十萬兩。隻要殺了那欽差,燒了船塢,事成之後還有十萬兩。兄弟們,這筆買賣乾完,咱們便回東海吃香喝辣!”
“待會兒上了岸,見人便殺,把那些庫房裡的桐油都給老子點上!”
“是!”
嘍囉們紛紛拔出倭刀,眼中滿是嗜血的光芒。
三艘海滄船幽幽地靠上了造船廠的碼頭。
數百名倭寇猶如夜色中的老鼠,靈巧地翻上棧橋,摸向了廠區內部。
此時的船廠內,除了幾隊巡邏的錦衣衛和在庫房值夜的差役,大多數工匠皆已在棚戶區沉沉睡去。
最高處的那座望樓上,燈火通明。
裴淵披著一件寬大的外袍,正坐在桌前,獨自一人飲著烈酒。
陸錚則按著繡春刀,侍立在門外。
江麵上的霧氣越來越重,幾乎要湧入望樓的窗欞。
裴淵端著酒盞,目光越過窗欞,投向那濃霧鎖江的暗夜。
忽然,他端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。
在這數千點精神屬性的加持下,他那恐怖的感知力,瞬間穿透了濃霧與風雨的阻礙。
他聽到了江浪拍打船體的異樣水聲,聽到了棧橋上那密集而輕微的腳步聲。
甚至聞到了一股混合著海腥味與劣質兵刃鐵鏽味的殺氣。
裴淵的嘴角,緩緩勾起了一抹森寒至極的笑意。
他將杯中烈酒一飲而儘,“啪”的一聲將酒盞扣在桌麵上。
“陸錚。”
門外,陸錚聞聲而入,躬身道: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
“去通知底下的弟兄,把火把都滅了,撤到乾船塢的兩側。告訴老嚴頭,讓工匠們鎖死棚戶區的木門,任何人不許出聲。”
裴淵語氣平淡,仿佛在吩咐一件尋常小事。
陸錚一愣:“大人,這是為何?”
“因為,有一群不知死活的海耗子,上岸了。”
裴淵站起身,走到牆邊,取下掛在那裡的繡春刀,手指輕輕撫過刀鞘,眼底殺機乍現。
“想來是這金陵城裡的鹽商和貪官,被本官逼急了,想出這等借刀殺人的醃臢手段。也好,今夜便權當給這口刀開開葷。”
陸錚神色劇變,瞬間明白造船廠遇襲了。
他一把抽出繡春刀,急聲道:“大人!卑職這就去調集廠區內的五百錦衣衛,布下陣勢禦敵!定護大人周全!”
“不必。”
裴淵抬手打斷了他。
他走到窗前,看著下方那被濃霧籠罩的廠區,語氣中透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狂妄。
“區區幾百個毛賊,若是還要調兵遣將,豈不是折了本官的威名。”
“你隻管守在船塢前,護好那艘寶船的龍骨。剩下的,本官一人足矣。”
說罷,裴淵身形一閃,竟直接從那三丈高的望樓窗戶躍了出去。
大紅的飛魚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,瞬間融入了濃重的霧氣之中。
陸錚駭然地看著裴淵消失的方向,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大人這等輕功身法,簡直如同鬼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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