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軒逸讓周海濤重新站起來，上下打量了他一下。
“你連這些王爺有多少地都摸得這麼清，看來對這些事挺熟的。”
周海濤剛站直，一聽這話腿又軟了半截，“草民豈敢，草民也就是隨口說說，哪敢說熟。”
李軒逸心裡已經在盤算另一件事了。這老丈人消息挺靈，不如讓他去把大乾這些王爺的家底好好摸一摸，順便往回弄點錢。
可是給個什麼頭銜他才好辦事，自己一時還真想不出來。他忽然記起被他安排在宮裡住著的楊文遠，那人對官製門兒清，正好拉過來參謀參謀。
“你們倆在這兒別動，朕去去就回。”他撂下這句話就出了門。
周海濤看著那道被關上的門，心裡七上八下的，轉頭抓著女兒袖子問，“我的好閨女，皇上這到底是要幹嘛去？”
周清顏嘆了一聲，“陛下的心思誰能猜得透。爹爹啊，您這趟闖的禍可不小。您這幾天沒聽人說吧？老妖婆王氏被皇上扔進洗衣局了。”
周海濤眼睛瞪得溜圓，“什麼？你說的是那個千歲祖奶奶？”
王氏的名頭他當然是聽過的，不光是先帝的乳母，據說連魏大山都是她一手從泥裡拽上來的。這才登基幾天，就把人一腳踹到洗衣局搓衣裳去了？
周清顏壓低了聲，“還不止這個。爹，您就沒發現魏大山今天不在陛下跟前？連他都得躲著陛下的鋒頭走，您倒好，一進宮就張嘴要五百畝。”
周海濤兩腿一軟，身子順著椅子就往下滑了半截。自己方才還在跟這樣一位皇帝討價還價。這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閻王爺聊天啊。
“那……陛下會拿我怎樣？”
周玉鳳閉上眼，長長嘆了口氣，“爹您就等著吧。等陛下回來，我好歹幫您說幾句軟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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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，李軒逸找到楊文遠，把想法倒了出來。
“楊卿，朕想給周海濤一個官職，你看給個什麼合適。”
楊文遠愣了一下，“周海濤……陛下說的可是周國丈？”
李軒逸反應了半拍才點頭，“啊，對，朕的嶽父。”
楊文遠的臉色刷地就變了，“陛下三思。外戚坐大是歷朝歷代的大忌，怎麼能輕授官職爵祿。”
他心裡飛速轉著念頭，皇上這是要給國丈封大官又不好意思直說，找自己來當擋箭牌。回頭旨意一出去李軒逸逢人就說這是楊某人的主意，那文官同僚們的唾沫星子淹也把他淹死了。
李軒逸皺起眉，“這麼嚴重？朕就是覺得給他個差事比較方便，不用太大的官。”
楊文遠看李軒逸鐵了心要給，隻好退了一步，“那請陛下先說清楚，打算讓國丈去辦什麼差，臣才好給個參考。”
“朕想讓他去查一查各地那些王爺到底有多少錢。”
楊文遠脫口而出，“哦，是這麼回事.....什麼？！”
他的表情像是被人從背後拍了一磚頭。查藩王的財產？皇上跟這位周國丈有仇嗎。這差事哪是什麼肥缺，分明是副棺材闆子。藩王的家底是能隨便翻的？到時候不出事才有鬼。
李軒逸看他半天不吱聲，催了一句，“怎麼，有沒有合適的。”
其實李軒逸也不是閑得慌才找這事幹。
今天朝會上除了圍繞袁天傑那場爭執，剩下的大半時間全在哭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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禮部說發喪先帝的銀子掏不出來，請他撥款。工部說好幾處宮殿再不修就要塌了，沒錢請他撥款。
刑部說京城大牢裡犯人快摞成山了，要加蓋牢房也沒錢。他坐在上頭聽著一撥接一撥的人管他要錢，頭都快炸了。想躺平也得先把屁股底下的褥子墊厚實點，不然天天被人追著要債，這日子沒法混。
楊文遠看著李軒逸一臉認真，終於信了他是真要派老丈人去幹這種找死的活。
寵外戚的皇帝他見多了，可專坑外戚的還真是頭一回開眼。不過話又說回來，讓外戚跟宗室去狗咬狗，這對文官們倒是一樁好事。
“陛下若真想徹查藩王的財產，封再大的官也不夠用。依臣的愚見，不如先授國丈一個爵位，再加欽差銜，下旨讓飛魚衛隨行協辦，有聖旨和地方上的人配合，才能把事推得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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