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不好吧畢光明被這一問釘在了原地。
他原以為今天要打的是魏大山的闆子，結果李軒逸忽然把矛頭轉了個向，直接戳到了他最不敢接的地方。
“這個……”畢光明低下頭，手指在笏闆上攥得發白。
李軒逸騎在馬上沒下來，韁繩鬆鬆地搭在手心，“西北鬧、西南鬧、東南沿海在鬧，遼東打了多少年還在鬧，江南隔三差五就有人聚眾抗稅。畢卿管著戶部，這些摺子應該沒少看。你跟朕說說，要是朝廷在百姓心裡還有分量，能鬧成這樣？”
畢光明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沒擠出來。
李軒逸沒等他，接著往下說，“你大概想說都是魏大山和他那幫人弄的。行，那朕問你，魏大山還沒起來的時候，大乾就太平了嗎，遼東打了多少年，一年比一年糟。東北的匈奴從幾桿破槍滾成了如今這副架勢，讓朝廷頭疼到現在。畢卿，那時候又是誰在禍國殃民？”
畢光明徹底沉默了。他不敢答。真要翻這筆賬，坐在龍椅上這位的祖父就是繞不過去的那座山。
幾十年不上朝，躲在深宮裡連官員任免都不肯批，中樞空了一半，地方爛了一片。
一個皇帝當著臣子的麵把自己親爺爺往火上架，這種事他讀了大半輩子史書也沒見過。
李軒逸把聲音放平了些，“朕再打個比方。一個人久病不起，從咳嗽發燒拖到起不來床，中間換了十幾個大夫，最後一個接手沒多久病人咽了氣。畢卿，你說這筆賬該算在誰頭上。”
畢光明終於開了口，聲音發乾，“回陛下……臣實不知。”
“不知道就對了。朕也不知道。”李軒逸點了下頭，“但朕想問的是，大乾走到今天這一步，你全扣在魏大山一個人腦袋上，公道嗎。”
畢光明把頭埋得更低了，“臣方才言語失當，請陛下治罪。”
魏大山在旁邊喉頭一哽，差點當著畢光明的麵掉下淚來。
他在外頭被人喊了半輩子九千歲，這還是頭一回有人在禦前替他說公道話。
他自認就是貪了點財，要是這幫讀書人不天天追著要滅他九族，誰有閑心跟你們鬥。說他一個人把大乾弄亡了，他一個太監能有這本事？
李軒逸把馬頭撥了半個方向，臉轉向魏大山，“魏大山，你也別覺得委屈。朕耳朵不聾，彈劾你的摺子堆起來比這馬腿都高。說你拿司禮監當自家院子用，代皇兄批摺子決政務，外頭人跪著喊你九千歲，有沒有這事？”
魏大山的腿當場就軟了，“皇上，奴才知錯，那些都是.....”
“那些都是皇兄自己不上班，讓你鑽了空子。”李軒逸截住他的話，語氣淡得跟聊天氣一樣。
這事還是楊文遠跟他提的。先帝懶政懶到把摺子往魏大山跟前一推，丟一句“朕都知道了，你們自己看著弄”，全大乾也找不出第二個。
李軒逸覺得自己現在摸魚夠可以了，跟這位皇兄一比簡直算勞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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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是實話，但旁邊站著的魏大山和畢光明同時後背一涼。先帝才入土多久，新君就在禦馬場裡把兄長的老底掀了。
李軒逸沒理會他們的臉色，“魏大山，說句公道話，你的賬不薄。光邊關將士欠餉這一樁，你跟你底下人就脫不了幹係。但朕到現在還沒動你，你猜是為什麼。”
魏大山額頭汗珠滾下來，“奴才不敢妄揣聖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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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說。”李軒逸這一個字砸得馬場四角的太監宮女全跪了下去。
魏大山渾身都在打戰，“陛下……陛下是要奴才將功折罪。”
李軒逸側過頭看畢光明，“畢卿，他能猜到這一層，是不是說這人還有得救。”
畢光明咽了口唾沫，“陛下聖明。”
“朕把話給你們挑明了。過去的事先翻篇，眼下先把最要命的坎邁過去。大乾要是連這口氣都緩不上來，你們倆就算辯出個對錯又有什麼意思。”李軒逸把韁繩一收，“聽明白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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