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膽肥了李軒逸聽完劉墨存那句話，差點給氣樂了。
“裁驛站省下來的銀子，你能保證一文不少全收上來？就算收上來了，一級一級往下撥，最後能有多少真落到災民手裡？”他把身子往前一探，“劉墨存，你以為這是在玩推演遊戲。”
劉墨存幾個人互相看了看，誰也沒聽懂“推演遊戲”是個什麼東西，但李軒逸臉上的表情他們看懂了，這個方案皇上不買賬。
孟文昭憋不住了，一步跨出班次，“陛下，聖人教導過，知其不可為而為之。明知難成也要去做，這才是道。陛下治理天下，遵的是聖人之訓、祖宗之法，怎麼能因為事情不好辦就擱下。”
周福清和溫瑞星齊刷刷站起來，幾個人一起說道，“請陛下三思。”
李軒逸愣了一瞬。今天這幫人吃錯藥了，一個個脖子都這麼硬。
劉墨存他們之所以咬死了裁驛站不放，是因為這條財路是他們眼下唯一能想出來的。
倘若連這個都被李軒逸拍回來，難道繼續眼睜睜看著姓魏的騎在自己脖子上。
而且他們打心眼裡不覺得這方案有什麼毛病，皇上就是打根上不信他們。往後朝堂上是不是就剩閹黨一家獨大了。
毛玉林那股禦史的倔勁也頂了上來，“陛下，驛站這種窟窿留一天，朝廷的財力和物力就多被啃掉一口，拖得越久越難收拾。”
李軒逸笑了一聲，“哦，朕聽明白了。你的意思是，朕不聽你的，大乾就要亡了。”
毛玉林把牙一咬，“有可能。”
李軒逸是真火了。他轉頭看向黃太升，“黃大人，這事怎麼處置，你說。”
黃太升已經原地麻木了半天，冷不丁被點名，隻能硬著頭皮接話，“這個……驛站的事臣也不熟悉。”
“朕問的不是驛站。”李軒逸盯著他，“朕問的是這些人。該拿他們怎麼辦。”
皇帝不應該是金口玉言誰也不許頂撞的嗎。現在這幫人當著一屋子人的麵把他懟回來，要是一點代價都不付，那他坐在這張椅子上圖什麼。
黃太升一聽是要動劉墨存那幫人，精神頭蹭地就上來了，“陛下，毛玉林等人以下犯上，按例該當廷杖二十，以儆效尤。”
畢光明臉色刷地變了，“陛下，萬萬不可。廷杖輕易不能動，動了以後誰還敢放膽直言。言路要是被堵死了，社稷才是真保不住了。”
李軒逸原本都打算照準了，被畢光明這麼一攔又猶豫了。他招了下手把畢光明叫到跟前，壓低了聲音問，“畢卿你跟朕說清楚，廷杖這玩意兒到底怎麼回事。怎麼就堵了言路了。”
畢光明彎下腰把聲音壓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二十廷杖聽起來不重，可掌刑的人要是存了心往死裡打，二十下足夠要人命。就算僥倖沒死，也廢了。前朝就因廷杖活活打死了幾十個言官，之後滿朝上下很長一段時間沒人敢遞一句真話。陛下千萬以此為鑒。”
有一層意思畢光明沒敢明說。
武宗一輩子跟文官集團對著幹，又是私練新軍又是動廷杖，結果碰了文官們的乳酪之後，一個能親自帶兵出征的猛男，莫名其妙就落水死了。
再聯想到當今這位的兄長也是同一個死法，指不定會招來什麼人的暗算。這座皇宮並不是密不透風的。
李軒逸倒沒往這層想。他的理解簡單直接，廷杖相當於大招和核彈，不能碰見什麼問題都往外扔，扔多了就不嚇人了。
“那畢卿覺得怎麼處置。”
畢光明搖了搖頭。他也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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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軒逸擺了下手讓他歸位。還是得自己來。
“劉墨存，你們的條陳有幾分道理，朕不否。心思也是奔著替朝廷解困去的。但你們先別急著出發。”
他拿手指節敲了敲桌麵，“朕今天把話撂在這兒，驛站不裁。朕再缺錢，也不拿這一塊來開刀。”
劉墨存撲通跪了下去，“陛下既有良策在握為何不肯施行，反倒任由閹黨橫行無忌。聖上若不給出個明白交代，隻怕難以服眾。”
話說到這一步，意思就是今天不給他們一個說法，他們不打算收兵了。
李軒逸深吸一口氣，“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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