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哈爾克林渾身肌肉都繃緊了,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刀柄,整個人都擺出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樣子:“老子是來談和的,你們這架勢是什麼意思?”
這話聲音不小,李軒逸聽見了,扭過頭來打量了一下,臉上全是困惑:“你幹嘛呢?”
孫國棟臉都氣紅了,厲聲喝道:“放肆!禦前豈容你這般無禮!”
周圍那些京營的兵也都綳著神經,眼神裡帶著戒備。
還是來俊傑趕緊湊上來解釋了幾句,察哈爾克林這才反應過來,原來是自己搞錯了。
他放鬆了些,語氣裡帶著點好奇:“你們大乾的皇帝也愛看摔跤?”
接著他又撇了撇嘴,補了一句:“我還以為漢人整天就知道念詩對對子呢。”
這話一出來,在場的氛圍一下子又僵住了。
李軒逸倒是很認真地看著他問:“念詩對對子我確實不大會,你行嗎?”
察哈爾克林被問得一愣,隨後搖頭:“我哪會那些玩意兒!”
李軒逸點點頭,表情很坦然:“那你看,我倆不是半斤八兩嗎?坐吧。”
察哈爾克林:“……”
李軒逸這種腦子,是那種典型的一根筋理工科思維,別人話裡帶刺他聽不出來,那些陰陽怪氣的調侃和地獄笑話擱他這兒全都免疫。
為啥呢,因為要想聽懂一句諷刺,你得把字麵意思拐個彎去理解,或者從裡麵讀出一層反著的含義。
可在一個理工直男的世界觀裡,話就是話,說什麼就是什麼,語言要是能隨便拐彎,那世界的有序性不就亂套了嗎,做實驗解方程的時候也沒法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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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要是跟他說“喲,今兒個穿得挺別緻啊”,他會低頭看看自己衣服,然後真心實意地回你一句“謝謝”。
剛才察哈爾說那句“我還以為漢人隻會吟詩作對”,李軒逸就當他是認知有偏差,隨便應付一下也就過去了。
朝裡那些文官勸諫的時候,經常搬出一堆典故來彎著彎著罵他,李軒逸也不是沒聽懂,他是真的煩這種文字遊戲。
再加上他壓根兒就不想在這些事上浪費腦細胞,所以隻認字麵上的條款,不接受含糊不清的表達,這套做派在外交場上和對付大乾的文官,反倒成了大殺器。
孫國棟和來俊傑在一旁看著,心裡頭不約而同地想:被人這麼嗆都能不動聲色,陛下的氣量真是深得沒邊了。
察哈爾克林見李軒逸對他好像確實沒什麼惡意,也沒故意怠慢他,就按著外交上的禮數,耐著性子陪著看了好幾場摔跤。
京營這些兵經過操練之後,效果還真挺明顯,再加上李軒逸在軍費上捨得砸錢,這些大頭兵一個個吃得滿麵油光,身上的肉也結實了不少。
連著比了幾場,打得是真精彩,連旁邊站崗的飛魚衛都忍不住在心裡叫好。
來俊傑想起來養這些兵的花銷裡頭,有一部分還是自己買國債掏的錢,心裡頭也湧上來一股子自豪。
他看向察哈爾克林的時候腰桿都挺直了些,帶著點得意問:“怎麼樣?可汗的使者,我們大乾這些兵,實力還說得過去吧?”
察哈爾克林冷冷地笑了笑,說道:“大乾的兵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,比我想的要好一些。”
在場的大乾文武官員聽他這麼一說,都露出了笑容,覺得這回總算是在這些蠻夷跟前把臉給掙回來了。
可誰成想,察哈爾克林話頭一轉:“所以當大乾的皇帝是真好啊,自己就在這兒吹吹風喝喝酒,過過安生日子,等著手下的人去戰場上拚死拚活就行了。”
“哪像我們,想要點什麼都得自己拿命去戰場上搶。”
這話一落地,孫國棟騰地就站起來了,兩眼瞪著他,怒氣沖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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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擺明了就是在說李軒逸是個坐享其成的窩囊廢。
君辱臣死,氣氛一下子又沉了下來。
來俊傑心裡一緊,趕緊去看李軒逸的臉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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