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屯營外麵，對麵騎兵像潮水一樣湧上來，又像撞在礁石上一樣碎開。
副將朱來同帶著人往外沖的時候，誰都以為他是出去送死。
他手底下那點兵已經被削掉大半，陣型散得不成樣子，人一個接一個往下倒，朱來同自己也渾身是血，眼看就要被對麵的彎刀割了腦袋。
就在這時候，盧凱旋到了。
他沒有等後續步兵跟上來，直接帶著前鋒騎兵從金國人側肋紮了進去。
馬背上拉弓，箭無虛發，連珠箭一口氣撂倒三四個。
其中一個就是砍向朱去病的金國兵。
那支箭直射那名金國兵的咽喉，瞬間刺穿！
然後盧凱旋把弓一扔，拔刀，整個人就撞進了敵陣最密的地方。
金國騎兵南下本就是為了搶東西，不是來拚命的，誰見過這種自己往刀尖上撞的打法？
當場就被他這股悍不畏死的勁頭嚇住了。朱來同已經被人從馬上拖下來半截，盧凱旋一刀劈開拽他的蒙古兵，抓著後領把人提上馬背。
朱來同滿嘴是血，說了一句。
“末將早就該死了，何必來救我？”
盧凱旋迴了句，“保家衛國的將士，哪裡是該死的？”，轉身又朝人多的地方衝過去。
金國人被他這一來一回沖了兩遍，整條陣線開始鬆動。
察哈爾克林在陣後拚命喊，身邊的軍官也揮著刀逼人往上頂，可前麵的騎兵就是不往前挪，一個個拉著馬往後退，任憑怎麼罵怎麼催都不動彈。
他們不是打不過，是不想打了。搶劫來的，把命搭上不劃算。
乾軍陣中，李軒逸把望遠鏡放下來，回頭報了一串數字。
射程夠不夠，裝藥量多少，仰角擡幾分，他全在心裡算完了。
幾個炮手還在猶豫，晉國公張羽翼已經親自跑過去按著炮架移動，擡頭沖炮手吼了一嗓子，“照陛下說的打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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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線點燃，炮彈從炮口躥出去，在空中劃了一道很平的弧線，直接砸進金國軍陣正中央。
不是落在陣前，也不是落在陣後，正正砸在察哈爾克林帥旗前麵不到十步的地方。
第二發緊跟著就到了，偏了一點，但偏得恰到好處，帥旗的木杆被彈片掃斷，旗子一歪，整個金國軍陣都看見了。
李軒逸又下令打了一發，這次他讓炮手往左調了三指寬的角度。
炮彈落進最密集的一簇騎兵中間，人和馬的碎片飛起來半天高。
張羽翼站在旁邊，嘴張了半天才合上，“陛下真是神人也！”
李軒逸把望遠鏡遞給他，說，“這就是道算術題，算對了就能打中。”
這也是他這個理工男在戰場上為數不多的貢獻了。
金國軍的潰敗速度比朮赤台預想的快得多。
他在山坡上看著察哈爾克林的帥旗倒下去，看著那些騎兵連回頭放一箭的勇氣都沒有就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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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良在旁邊已經罵了好幾句，說這群金國人根本不配叫騎兵，說要是讓他來打，三屯營早就是他的了。
朮赤台沒工夫跟他計較，他一邊下令炮兵往三屯營方向開火，不能讓乾軍側翼趁機壓出來，一邊從五個牛錄裡抽精銳，編成一個突擊集群交給代善，自己帶著主力在後壓陣。
同時派人帶著銀子去收攏潰散的金國騎兵，不是讓他們再打，是讓他們至少別擋路。
八旗兵開始往前調動的時候，軍容跟剛才的金國人完全是兩回事。
沒有人說話，隻有腳步聲和馬蹄聲，旗子往哪指人往哪走。
那些還在亂跑的金國潰兵看見這陣勢，居然也跟著安靜下來了，自己找到隊列邊上站好，不敢再亂竄。
代良帶著這波精銳衝出去的時候，乾軍騎兵的防線幾乎是一觸即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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