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臣該死盧凱旋把毛武安領到了校場。
毛武安跟著走了一路，心裡七上八下的，不知道這個白麵侍郎到底要幹什麼。
盧凱旋也不說話，一直走到校場邊上才站住，擡手朝遠處一指。
校場盡頭有一棵老槐樹，樹榦粗得兩人合抱不住，枝杈歪歪扭扭地伸向半空。
盧凱旋指的不是樹榦，是最頂上那根細枝，枝梢上掛著三片枯葉，風一吹晃晃悠悠，隔著少說兩百步。
“毛將軍，你的箭法如何？”
毛武安不太清楚他為什麼這麼問，說道，“還湊合吧。”
盧凱旋把弓從馬背上摘下來，“我用三箭，把樹上的三片葉子射下來。要是我做到了，你接下來聽我處置，不能有怨言。敢不敢賭？”
毛武安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他上下打量了盧凱旋一眼。
白麵，細皮，手指頭跟拿筆杆子的書生沒兩樣。
兩百步外三片枯葉，別說射，普通人連看都未必看得清。
毛武安在皮島打了半輩子仗，自認箭術不差，可他心裡清楚，換自己上去，一箭能擦著樹枝就算走大運了。
這小白臉怕不是拿他尋開心？
“好啊，”毛武安把胳膊一抱，“盧侍郎有此雅興，末將奉陪。若是射不中呢？”
盧凱旋已經搭箭拉弓了。
弓弦繃緊的嘎吱聲聽得人牙根發酸，他右臂的袖子被肌肉撐得鼓起來，整個人從剛才的白麵書生忽然變成了一頭蓄滿力的豹子。
毛武安看到那條胳膊，愣了一下。
第一箭飛出去的時候，弦響還沒落，樹梢上最左邊那片枯葉已經碎了。
碎片在空中翻了兩翻，散在風裡。毛武安嘴巴張開就沒合上。
他還沒想明白這是蒙的還是真有這本事，第二箭又出去了。
中間那片葉子應弦而落，乾淨利落，像是被剪刀裁下來的。
周圍的士兵本來在遠處站著看熱鬧，這時候全圍過來了，“好！！”
他們紛紛為盧凱旋喝彩。
毛武安揉了揉眼睛，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。
第三箭拉滿的時候出了狀況。
前兩箭的震動讓樹枝晃得厲害，最後那片枯葉晃了兩下，竟然從枝頭脫開了，飄飄悠悠地往下落。
毛武安脫口而出：“看來這箭沒了！”
話音還沒落地，盧凱旋的第三箭已經出去了。
那支箭沒往樹梢飛，而是追著那片正在半空打旋的枯葉直直紮過去，箭頭從葉子正中間穿了個對過，帶著枯葉釘在了後麵的樹榦上。
整個校場安靜了一拍，然後炸了鍋。士兵們瘋了似的拿刀柄敲盾牌，喝彩聲比剛才還大。
毛武安站在那兒，瞠目結舌，半天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句：“百步穿楊……不，你這是兩百步穿落葉！神人，真神人也！”
他倒也光棍，當場一抱拳，“末將服了。心服口服。”
盧凱旋把弓往旁邊一遞，接過士兵遞來的手巾擦了擦手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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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毛將軍，陛下禦駕親征抵禦匈奴與金國聯軍時，我就是用這張弓，在陛下身前護駕。剛才那三箭，跟當日戰場上相比，不值一提。”
毛武安臉色刷地變了。
他不是傻子，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，我能在兩百步外射穿落葉，在戰場上就更能把箭送進任何人的喉嚨，換言之，他在前幾日的戰場上立功了！
毛武安膝蓋一軟，直接跪了下去：“盧大人勞苦功高，末將實在慚愧！”
盧凱旋沒讓他起來。
他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文書，展開，開始一條一條地念。
“你在遼東有戰功，這是朝廷認的。但問題也不小。朝廷讓你移鎮調防，你推三阻四，軍令到了你手裡跟廢紙一樣。這次朮赤台來犯，陛下禦駕親征，你身為平遼副總兵，不想著第一時間回援，反而自作主張分兵打遼陽。說得好聽叫圍魏救趙，要是陛下那邊出了閃失，你十個腦袋也抵不了！”
毛武安跪在地上，後背的冷汗把衣裳都浸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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