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坐在他的對麵，聽著他的話，開口問道：「怎麼殺的？」
孫老漢將自己的殺人手法，一一告知給了楚雲。
就是先從藥鋪買了藥，放了兩天。
然後找個晚上，出攤賣炊餅的時候，恰好碰到了崔匯，對方如往常一樣要掀起孫老頭的攤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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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孫老漢立馬換了一副好臉，說崔匯以後就是他的女婿了，多照顧著點。
崔匯一開始有些懵，後來回過神，笑的逐漸猖狂了起來。
孫老漢也拿出來已經成了蒙汗藥的藥，跟崔匯說這是養身體的，是他孝敬自己的女婿。
崔匯也是狗眼看人低，完全不把孫老漢放在眼裡。
可能他想的是一個矮老頭，能有什麼威脅。
接過藥喝了一點之後，便暈倒了街道。
後麵的事，楚雲都知道了，也都對上了。
這個時代，也沒什麼路燈，
月亮稍微沉點，有的地方就是一片漆黑。
孫老漢就找了這麼一個地方，用切炊餅的刀，活生生砍死了崔匯。
「楚公子。」孫老漢說完之後，又補充了一句：「按照縣太爺的性格，就是死一個人他也不在乎，而其他鄰居也都會覺得死一個惡人覺得痛快。」
「所以此案定會不了了之，但沒想到楚公子來到了桐城。」
「老頭子便已經得知有這麼一天。」
聽到此話，楚雲嘆了口氣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設局，買藥，討好，下藥，殺人。
每一個環節都清清楚楚，但也都是漏洞。
正如這孫老漢所說，若自己不來桐城，不插手此事，那此案堪稱不完美中的完美。
縣令不管，百姓也隻會拍手稱快。
孫老漢也沉默了，深吸一口氣：「公子，人是我殺的，老頭子認命了，帶我走吧。」
說著，孫老漢就站起身，雙手伸了出來。
隻不過他的目光沒在楚雲身上，而是一直看向床榻邊的女兒。
楚雲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個坐在床邊的姑娘，隻見她眼睛通紅，眼淚也止不住的流了出來。
卻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，不敢出聲。
看著自己女兒的這副表情，老漢非但沒有哭，反而是笑了出來，隻不過笑的同時，雙眼依舊通紅。
「女兒，爹走了，你好好照顧自己。」
孫老漢的聲音有些沙啞，但臉上還是帶著笑：「家裡的炊餅攤子，你要是想做就繼續做，不想做就另謀個活計。」
「除掉崔匯，不讓你落入虎口當中，是爹唯一能做的事了。」
「爹這些年攢了些銀子你也知道，再過幾年，你找個不受欺負的婆家，爹在九泉之下，也好安心了。」
他說完這句話，便不再開口，留戀的看了自己女兒一眼，隨即轉頭望向楚雲，深吸一口氣，閉上雙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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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手也往前伸了伸，重複了一句：「楚公子，帶我走吧。」
此話一出，孫老漢的女兒再也繃不住了，大聲的哭了出來。
然後跌跌撞撞的跑到楚雲身邊，直接就跪了下去，連連磕頭。
「楚公子，楚公子，求您開開恩，我爹他不是壞人，他是被逼的沒法子了，才會殺了崔匯。」
「您要是帶走他，我就沒有親人了。」
「我...給您做牛做馬，給您洗衣做飯， 我伺候您一輩子，求您不要帶走我爹。」
他姑娘跪在地上，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，額頭抵在冰涼的地麵上，肩膀也不停地抖著。
孫老漢站在旁邊，看著女兒跪在地上求情，上前扶自己女兒起來。
可怎麼拽也拽不起來。
孫老漢心裡清楚，求楚雲放了自己是不可能的。
大乾律法，無論因何原因，殺人償命，天經地義。
雖然他有百般苦衷，但律法就是律法。
藏住了還好，藏不住，隻能是死路一條。
無非也就是在死後，成為人們茶餘飯後偶爾提起的一句「那個賣炊餅的老頭，為了閨女殺了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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