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新兵來咯!」
「咚咚!咚咚咚!」
還不等車隊徹底駛入營區,楚昭便聽到身旁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歡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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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隨其後的,是悶雷般的鼓點,此起彼伏,震散了空氣中愈發明顯的寒意。
新兵們一個個好奇的從篷布中探出頭去,看到了一大群和他們同樣穿著軍裝的身影,敲著鑼,打著鼓,用這片土地上最原始的音樂和最熱烈的笑容,歡迎著他們的到來。
鞭炮「劈裡啪啦」的響了起來,將這場儀式的氣氛推向了最高潮。
大鼓旁的幾位老兵甩開膀子,眯著眼,彎著嘴,將手中的鼓錘揮舞的密不透風。
而在他們身後的建築上,一道鮮艷的橫幅正在西北的冷風中獵獵作響。
【歡迎新同誌入營!】
空氣中,瀰漫著火藥燃儘之後的硝煙味。
在楚昭的記憶裡,他上次聞到這股子親切的味道,還是在老單位過年的時候。
一眨眼,他回到了十八歲。
一眨眼,他再次來到了部隊。
楚昭忽然感覺胸腔中傳來了一股滾燙的溫度。
那是一團火,正在楚昭心裡悄悄燃起,愈燒愈旺。
深深的吸了口氣。
楚昭牢牢記住了空氣中瀰漫的味道。
車隊繼續前進,很快便將鑼鼓喧天的歡迎隊伍甩在了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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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車隊中最後一輛卡車也消失在營區深處的路口後,鑼鼓聲戛然而止。
上一秒還載歌載舞的老兵們,下一秒便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掃帚,彎著腰,低著頭,麻利而又細致的清理著水泥路麵上遺留的爆竹殘骸。
很快。
地上的爆竹,消失了。
忙碌著的人影,也消失了。
隻有崗亭中軍姿挺拔的哨兵,依舊迎著凜冽的寒風和時不時飄落的雪花,一如既往的站在那裡。
而另一邊,車隊終於停下。
「下車!動作利索點。」
「東西拿好,他嗎的!下個車還能摔一跤?你是乾什麼吃的?」
可能是因為緊張,也可能是因為害怕。
楚昭隔壁車的一位新兵,在下車時臉蛋先行,狠狠的摔了一跤。
立馬便有幾位班長急匆匆的箭步上前,手忙腳亂的將他扶了起來。
楚昭看到新兵臉上緩緩滲出了鮮紅色的斑點,很快便在臉上匯聚成了一大灘有些駭人的血跡。
不少新兵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麵,紛紛下意識的屏住呼吸,暗暗同情著對方的慘狀。
可接下來這位新兵的遭遇,卻是超出了在場所有新兵的預料。
沒有輕聲細語的安撫,沒有噓寒問暖的詢問。
有的,僅僅是一位班長在簡單的查看了一下他臉上的傷勢後,脫口而出的責罵!
「他嗎的...腿腳不利索就在家裡好好待著,過來當什麼兵?」
話音落下。
本以為自己至少會得到一些安慰的新兵,登時愣在了原地,本就在眼眶中積蓄的淚水開始不受控製的從臉蛋上滑落。
然而這委屈的眼淚並沒有招來班長的同情,反倒是為自己引來了更為嚴厲的叱責!
「咋的?還掉眼淚了?說你說錯了嗎?」
「你腿腳好能摔個狗吃屎啊?」
「來個人,趕緊給他帶衛生隊去,少在這礙眼!」
「是!」
一位肩膀上掛著「兩拐」軍銜的老兵,應聲上前,帶著受傷的新兵離開了隊伍。
而這位老兵的態度,也不怎麼樣。
隔著老遠,楚昭都還能聽到「憋回去!」「不準哭!」之類的訓斥。
「瞧見沒?我沒騙你吧?」
跟在楚昭身後的李嘉豪壓低聲音,對著楚昭急促的開口道。
「陸軍的班長...個個都是吃人的主!」
「不過嘛...楚昭你也別害怕,記住我這幾天給你講的那些規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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