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富察·清梧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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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靈堂肅穆沉寂,宮人臣子皆屏息守靈,無人敢隨意言語動靜。
高無庸俯身壓低聲線,湊至弘曆耳畔。
他小聲稟報,永安公主意欲前往景仁宮,麵見廢後。
弘曆跪在靈前,身形未動,沉默片刻後,淡淡出聲:
“讓她去吧。”
高無庸剛要躬身退下,弘曆的聲音再度輕輕響起,帶著幾分審慎的叮囑:
“派人好生照看她,一路穩妥,不得有半點差池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
高無庸俯首應聲,輕步退出靈堂。
這一幕落在周遭值守的宮人、侍衛眼中,眾人心中皆暗自疑惑。
可先帝靈前威嚴肅穆,無人敢多窺多言,隻能將滿心疑慮儘數壓下。
不多時,高無庸折返養心殿,如實回稟:
“格格,皇上已然應允您前往景仁宮,還特意吩咐奴才,好生照看您的安危。”
清梧聞言並未多言,沉默起身,抬步徑直朝著景仁宮的方向走去。
夜色沉沉,深宮宮道清冷寂寥。
景仁宮宮門緊閉,四周重兵把守。
禁衛軍侍衛肅立兩側,壁壘森嚴,將整座宮院圍得密不透風。
見二人走近,守門侍衛即刻上前抬手阻攔,神色嚴謹。
高無庸上前一步,麵色端正,朗聲宣讀新帝口諭,準許固倫永安公主入內探視。
侍衛聽聞是皇上旨意,不敢有半分阻攔,即刻撤開阻攔,躬身放行。
踏入景仁宮宮門,昔日中宮嫡後的盛景早已不複存在。
偌大宮院無人打理,青磚地麵落滿枯枝殘葉,階前青苔遍布,潮濕暗沉。
庭中花木早已衰敗,枝椏雜亂橫生,無人修剪照料。
曾經日日清掃、雅致華貴的中宮正殿,如今門窗蒙塵積灰,朱漆斑駁褪色,窗欞殘破缺損。
整座殿宇冷冷清清,不見半分人煙。
唯有晚風穿庭而過,卷起滿地枯葉,簌簌輕響,愈發襯得此地孤寂寒涼。
清梧踏入那扇斑駁掉漆的木門時,廢後宜修正臨窗抄經。
她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旗裝,鬢發已然大半花白。
早已不複當年盛寵榮光,眉眼之間,卻依舊藏著幾分昔日皇後鳳儀。
聽見腳步聲,宜修抬眸望去。
看清清梧那張清麗絕塵的臉龐,她先是微微一怔,隨即勾起一抹涼薄的諷笑:
“這景仁宮自被封禁以來,早已許久無人踏足,你是誰?”
“富察·清梧。”
她坦然開口,“先帝養在圓明園的義女。”
宜修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,眼底滿是震驚,細細打量她許久,喃喃道:
“原來是你。
傳言先帝悄悄在圓明園藏了一個孩子,沒想到竟是真的。”
她語氣一頓:
“深夜前來,你所為何事?”
“我來此,隻為求證先帝駕崩的真相。”
清梧眸光沉沉鎖定宜修,語氣乾脆淩厲:
“先帝驟然崩逝,絕非偶然,你可知其中內情?”
宜修淡淡扯了扯唇角,滿是漠然疏離,隨口敷衍道:
“本宮被囚禁景仁宮數年,與世隔絕,寸步難出,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“深宮暗流湧動,人人皆有耳目,你當真一無所知?”
麵對清梧步步緊逼的追問,宜修眸光淺淺垂下,指尖撚著泛黃的經卷,神色冷淡。
她被困景仁宮數年,早已看透深宮朝堂的虛偽算計、爾虞我詐。
昔日執念儘數落空,早已無心摻和任何是非紛爭。
縱使清梧靜靜凝望著她,她依舊緘口不語,佯裝全然不知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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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梧靜默片刻,看穿了她刻意隱瞞的心思。
她抬眸看向宜修,語氣平淡:
“新帝登基,為彰仁德,不日便會追封先帝皇長子弘輝為安親王。
且皇上會從皇室宗親中,擇品行端正的子嗣過繼至安親王一脈,為安親王一脈延續香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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