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楊飛雲太會裝，溫厚謙和、樂善好施的模樣早已深入人心。要他相信這人竟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鬼，一時之間，實在難以轉過這個彎。
權衡再三，他終究點了頭：“我懂了。以後對他，我會留神。”
林蕭綳著的肩頭這才鬆了下來，轉身道：“我去趟七姊妹堂，有個小姑娘被咬了，得把解藥送過去。”
次日清晨。
林蕭剛扒拉完早飯，起身欲出門，才跨進大廳，就見餘大海和毛小方對坐喝茶，旁邊站著個二十齣頭的姑娘，眉清目秀，不時替兩人添茶續水。
林蕭眯了眯眼——十有八九，就是餘碧心了。那個與鍾邦一見傾心，卻被楊飛雲活剖腹取子的姑娘。
如今楊飛雲連番失利，餘碧心的命運是否還能照舊，林蕭不敢打包票。但至少，眼下這條線，已比原來順遂太多。
他隻淡淡掃了一眼，便徑直出了伏羲堂。
至於跟餘碧心擦出什麼火花？林蕭壓根沒動這念頭。美人雖多，總不能見一個收一個，那跟……跟圈地佔山的土匪有何分別？
更何況，光是任婷婷和青青兩個，就夠他焦頭爛額了。再多來幾個，怕不是要被折騰散架？
他剛擡腳要走，毛小方卻叫住了他：“小蕭，先別急。”
林蕭一怔，折身回來：“師伯，有事？”
毛小方朝餘大海擡了擡下巴：“這位是餘老闆，專程來請人幫忙。你待會兒陪他走一趟。”
“幫忙？”
餘大海連忙接話：“是這樣，我手上有套老宅，近來不太太平，估計進了髒東西。想請兩位道長過去瞧瞧，順手清一清。酬勞好說，絕不會虧待。”
林蕭心頭瞭然，嘴角微揚，似笑非笑地點點頭：“行，我跟你去。不過……嗬。”
餘大海渾身一凜，遲疑道：“道長……可是看出什麼了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林蕭擺擺手，轉頭望向毛小方，意味深長地一笑，還悄悄眨了下眼。
毛小方果然一點就透——方才餘大海進門時，他就瞧出對方夫妻宮紋路盡斷，說明結髮妻子早已亡故多年。如今林蕭又指明是楊飛雲所為，若擱在昨日，他或許還會存疑；可此刻，隻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直竄上來。
誰又能想到，那個滿城稱頌的大善人，骨子裡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頭？光是想想，便令人齒冷。
林蕭見他神色已明，便朝餘大海道：“餘老闆，走吧。”
餘大海茫然應聲，起身跟上。兩人剛踏出伏羲堂門檻，楊飛雲迎麵堵了個正著：“嗯？老爺也在？”
餘大海也是一愣，隨即點頭：“楊先生，有陣子沒見你上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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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飛雲拱手賠笑：“最近實在抽不開身，等忙過這陣，一定登門效力。您放心，大事絕誤不了。”
餘大海滿意頷首：“好，那就等你消息。我眼下還有事，改日再敘。”
“好！”楊飛雲應得乾脆，側身讓開，擡步進了伏羲堂。
三人前腳剛走，楊飛雲後腳便踱到毛小方麵前，抱拳笑道：“毛師傅，餘老闆這是……？”
毛小方記著林蕭的提醒，臉上仍掛著客套笑意：“他有處房產鬧鬼，請我們過去看看。不過料想問題不大。”
頓了頓，他狀似隨意地補了一句：“飛雲啊，剛才聽你們說話，你以前常幫餘老闆辦事？”
楊飛雲嘴角微揚，點頭應道：“沒錯，替餘老闆辦事都快十二年了。對了，毛師傅，餘老闆可提過是哪處宅子？我怎麼從沒聽人說過他名下有鬧鬼的房子？”
“好像是東郊一帶的什麼莊子……名字一時想不起來了。”毛小方隨口一答，語氣輕描淡寫。
可這話剛出口，楊飛雲卻猛地僵在原地，瞳孔驟然一縮，眼底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驚惶——雖隻一瞬，卻已被毛小方盡數收入眼中。他心頭一沉，寒意直竄後頸：這事果然和楊飛雲脫不了幹係，放出吸血鬼的，八成就是他本人。
眼下毛小方尚未掌握楊飛雲其他劣跡，但僅憑這兩樁事，就足以把他多年苦心經營的忠厚形象撕得粉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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