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正低低咳了一聲，腳步沉緩地走上了講台。
他神色忽然微微一動，目光掃過教室後排，精準落在了李爾身上——那個男生正一臉死灰地望著他，眼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驚懼、絕望，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惋惜。
周正心裡掠過一絲莫名其妙。這是什麼表情？被嚇到了？可又不像，那眼神裡的情緒太重，重得不像一個該無憂無慮的高中生該有的。
直到周正站定在講台中央，李爾才看清他完整的模樣，和書裡描寫的分毫不差：一件寬大的風衣裹住全身，臉上戴著口罩，胸前別著證件，可比起這身打扮，他那張臉才真正讓人膽寒。
那張臉瘦得徹底脫了形，幾乎隻剩一層薄皮綳在骨頭上，顴骨和下頜的輪廓鋒利得硌眼，臉上沒有半分多餘的肉。一雙眼睛裡布滿了猙獰的血絲，眼底是深不見底的疲憊，像一盞熬到了油盡燈枯的燈，隻靠著最後一點氣勉強撐著。
李爾的心臟狠狠一縮，後背竄起一層細密的寒意。
這就是馭鬼的代價。
他在書裡看過無數次對馭鬼者的描寫，可親眼見到的這一刻，還是止不住地心底發顫。眼前的人哪裡還像個活人？那副模樣，和真正的厲鬼隻差了一絲活人的情緒波動而已。
一旁的楊間也在打量著周正，眉頭微蹙，神色裡滿是說不出的古怪。
周正沒再深究李爾的異樣。他站在講台上，渾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，憔悴、麻木，還有那雙布滿血絲的眼裡藏不住的疲憊，壓得整個教室都靜了下來，沒有一個學生敢和他對視。
楊間壯著膽子迎上他的目光，隻一瞬，就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，莫名發緊。
李爾也望著那雙眼睛，想起書裡他最終的結局，心底泛起一陣難言的澀意。這是個拚了命也想護住普通人的好人，可惜，他剩下的時間，已經要按分鐘算了。
“同學們，大家好，我叫周正，是大昌市的負責人。很高興，今天我還能活著站在這裡，給你們上這堂課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周正開口了，聲音乾澀沙啞，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闆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耗儘力氣的疲憊，聽得人耳膜發緊，後背莫名竄起一層寒意。
他沒理會台下眾人各異的神色，轉身在黑闆上寫下了一個潦草卻極具衝擊力的大字——
鬼。
“鬼，自古就有……”
一段長篇的鋪墊過後，周正轉身，在黑闆上寫下了第一句話，也是貫穿了整個靈異世界的終極法則：
鬼無法被殺死。
“也許你們在某個時刻，會遇到你們想象不到的事，比如撞見鬼。這話或許很打擊人，但請你們牢牢記住，鬼，無法被殺死。哪怕你們再恐懼，再憤怒，也別想著和它拚命，那隻會白白送掉你們的命。”
周正的語氣無比認真，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睛掃過台下每一個人，隨即又在黑闆上寫下了第二句話：
能對付鬼的，隻有鬼。
這是第二句鐵律，是這個絕望世界裡，唯一的對抗法則。
李爾坐得筆直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，一字不落地聽著。這些話，別人隻當是危言聳聽的鬼故事，可他不敢有半分走神。
他沒有當耳旁風的資格，這些話，用不了十分鐘，就會成為他活下去的唯一依仗——因為敲門鬼，馬上就要來了。
哪怕他在書裡早已看過無數遍這三句話，可親耳聽著周正帶著血與淚的告誡，感受著話語裡藏不住的、直麵過厲鬼的恐怖，他才真正明白，這幾句話到底有多重。
周正還講了很多書裡沒寫的細節，是他一次次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應對經驗，是用命換回來的教訓。
很快，周正寫下了第三句話，也是普通人在靈異事件裡，唯一的保命法典：
洞察鬼的規律。
“任何事物都有規律可循，鬼也一樣。根據我們的研究，鬼殺人、行動，都有一套固定的規則，就像電腦裡的程序。
所以人在麵對鬼的時候，必須先克服恐懼，洞察它的規律，找到破綻，這是普通人能活下來的，唯一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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