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敲門聲，鬼的敲門聲殺了他們。”
李爾站在楊間身側，聲音壓得發緊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周正猛地一怔，布滿血絲的眼底瞬間泛起思索，他沉沉地看向李爾：“敲門聲？你怎麼敢這麼斷定？”
不等李爾開口，楊間忽然接了話，聲音略有驚慌，但卻條理分明道：“鬼站在門口沒進來，除了出去的王老師，我們所有人的動作都差不離——無非是後退、驚叫、躲起來。我剛才看了那幾個死者，他們和我們做的事沒有任何區別，常規的舉動根本不會觸發死路。”
李爾順著他的話補充道：“而這隻鬼從出現到現在，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，沒盯著特定的某個人，隻做了一件事——敲門。它每敲一次，就有一個人倒地，目標大概率是隨機的。”
周正聽完，隻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，就信了七八分。兩個少年的判斷就算有偏差，也絕不會離真相太遠。
方鏡死死盯著楊間，眼底翻湧著掩不住的嫉妒——這傢夥的恐怖潛力，這麼快就要覺醒了？
可他轉頭看向李爾時，又瞬間愣住，滿心都是錯愕和茫然。
這個李爾是怎麼回事？它從來沒提過，會有這麼一號人……
“那依你們看，現在該怎麼辦？”
周正看著兩人，緊繃的下頜線鬆了一瞬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欣慰。
他這趟沒白來，這堂用命換來的課，終究是有人聽進去了。他壓著嗓子，繼續追問。
李爾喉嚨發緊，話到了嘴邊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不忍心說。
他太清楚眼前的局麵了，能對抗這隻厲鬼的，隻有周正；能給他們掙出逃跑時間的，也隻有周正。
可他怎麼開得了口，讓這個油盡燈枯的人，用自己的命給他們斷後？哪怕他早就知道，劇情裡的周正，最終就是燃盡了自己在這裡。
想逃出這片鬼域，隻能靠楊間，等楊間駕馭了鬼眼，才有一線生機。
他指尖無意識地摸向口袋，觸到裡麵冰涼的物件時，猶豫更甚。
他其實有底牌，或許能拖一拖這隻鬼，隻是……
“想讓它停止殺人，就必須先攔住它，不能再讓它敲下去。”楊間忽然開口，聲音沉得像墜了鉛，帶著少年人不容置疑的銳勁。
李爾閉了嘴，全程沉默。
他不是沒想過救周正，可每動一個念頭，心底的忌憚就多一分。
他不敢幹涉劇情。
為什麼不敢？
因為他怕死。
他怕自己多餘的舉動引發蝴蝶效應，讓劇情徹底脫軌，讓不該死的人死了，更怕幹擾到楊間。
楊間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希望，是未來那個能以自身撐開十層鬼域、暫時終結靈異時代的人。
他怕自己一個輕率的決定，就讓楊間中途夭折，斷送掉這個世界最後的光。
他賭不起，也輸不起。
李爾在心裡重重嘆了口氣，指尖攥得發白：對不起，周正。我隻是個被硬扔進來的普通人，我救不了你，也不敢救你。
“那就交給我，你們找機會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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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正聽完判斷，沒有半分猶豫，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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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微微弓起身子，那件寬大的風衣下，本該油盡燈枯的軀體，竟爆發出駭人的爆發力——他猛地撞上前，硬生生把半開的教室門徹底撞開，連帶著門外還在機械敲門的羅文鬆，一起狠狠撞翻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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