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王府大總管小黃瓜這聲音,簡直就是雍京外麵天橋那邊專給人哭喪的。高音像竹絲一樣纖細,高挑的百轉千回的,把我籠子中的鳥都帶歪道了,差點讓我這隻貴重的黃鶯臟了口兒。
我穩穩籠子,看著我的鳥兒乖巧的呆在籠子裡麵,除了剛開始受到驚嚇,現在它對小黃瓜的叫聲充耳不聞,那高傲的架勢端的四平八穩的,活像我弟文湛的太子傅――內閣首輔大臣,東閣大學士杜��!
那老頭有八十歲了,出身江南世家,江左才子,清流領袖。
不知道吃什麼米養出來的人,他身穿紫袍,抱著肚子走的四平八穩的,活像他老家出的油爆陽澄湖大閘蟹,還是母的。
本來他也應該是我的老師的。
十年前,因為我爹想要省錢,不願意另外再給我找一個師傅教我讀書,就讓我陪著太子讀書。
我弟文湛似乎從半夜就開始爬起來讀書。我則是睡到日上三竿,在杜老頭馬刀一樣方正嚴謹筆直的眼神中,我打著哈欠,繞過太子,走向角落的書桌。
結果在第三天,在我想要把杜��半花白的胡子揪下來一撮做毛筆的時候,被他趕出毓正宮,從此不再睜眼瞧我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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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又把提著禮物登門致歉的七品崔縣令――我舅舅――轟出門外,我們之間就徹底沒有往來了。
不過他孫子杜玉蟬倒是好人,很多年後的昨天,他送我一隻名貴黃鶯,算是祝賀我榮封祈親王,開衙建府。
杜玉蟬好人倒是好人,就是可能他現在還小,手裡也沒什麼閒錢,買不起這麼名貴的黃鶯,所以把他爺爺的鳥偷過來送我。這鳥怎麼養的跟他爺爺一個德性?
我看著杜家黃鶯,清了清嗓子,對小黃瓜慢條斯理的說,“黃瓜呀!有什麼事情慢慢說。這段時候雍京不太平,怪事太多,可依然昭昭日月,朗朗乾坤!
我父皇雖然中毒很深,可還是讓葉太醫救回來了,一時半刻的也死不了。這就好像定海神針呀,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敢跑出來呀。
你是我祈親王的大總管,不是雍京四九城的混混,這說話,做事都要講究個體麵,講究個派頭,是吧。你別總是跟踩了馬蜂窩火燒屁股了似的。”
“來,喝口水,喘喘氣。”
我給他端了一杯茶,“慢慢說,怎麼了?”
黃瓜一口氣把茶水灌了下去,翻了四個白眼,這才把氣擼順了,他開口就嚷,“王爺,有人拿著咱們王府的地契來要賬。他說,你把整個王府抵押給他借了20萬白銀,現在還錢的時候到了,要我們要不還錢,要不搬家騰房子。你說我能不慌嗎?”
黃瓜說著還衝著我一攤手,表示――王爺,你自己闖出的禍事,你自己看著辦!
我登時惡從心頭起,怒向膽邊升!
我指著黃瓜怒斥,“黃瓜呀黃瓜,我說你什麼好!你好歹也是我祈親王府堂堂大管家,好歹也是堂堂大內禁宮司禮監調教出來的人!你怎麼就這麼不曉事呢?都有人坑蒙拐騙到你家堂堂王爺――也就是小王我的頭上了,你還能這麼四平八穩的!?――”
“去!”
我一拍桌子,上麵盛著酥餅的白瓷碟子都蹦三蹦!
“抄家夥,給我把上門要債的無賴亂棍打出去!最好把他給我砍斷手腳,放在火堆上燒烤,小王我要全熟的,讓他在雍京城再也混不下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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