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的。果然,柳叢容慢條斯理的在我麵前這張紙攤開,還挺大的,寫的密密麻麻的,字還很多。
柳叢容說,“趙寧隋在浙江兩年,貪墨修河堤的錢款,運河運送木料的錢款,賣官鬻爵,東海駐防兵士的空額……不說別的,僅鹽茶兩項的買賣,他一年就有四十萬兩白銀的收益,這還僅僅是他一個人的。”
“崔碧城在南邊經營多年,期間經曆三任布政使,三任浙江巡撫,還有兩任浙直總督,他和這些人有銀錢往來。賄賂巡鹽禦使,以低價換取鹽引,折合白銀竟達百萬兩之巨。”
他說到這裡,就停下來,不說了。
我想,該我說兩句了。
“如果崔碧城真的做出這樣的事來,就該是抄家滅門的大罪。他是布衣,不是官員,也沒有爵位,用不著都察院,也不用大理寺!你們讓順天府抓人吧。”
柳叢容連忙說,“王爺,奴婢來不是這個意思!這份供詞是直接呈報東宮的,可是供詞卻存疑。趙寧隋此人非常小人,貪婪狡詐,窮凶極惡。他以為自己窮途末路之際,咬出皇親國戚來他不會死,看似狡詐,實則愚蠢之極!”
“崔碧城既是製造局的官商,又是王爺您的至親骨肉。與公,他為製造局當差多年,儘心儘力;於私,他並未倚仗王爺和國舅崔大人的權勢,為所欲為。即便是眾口一詞,證詞煌煌,太子也不會相信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“王爺,太子也隻是想要您當麵告訴他,您的想法。他想知道的事情,都是從您口中說出來的,而不是別人傳過去的話,您明白嗎?”
我笑,“柳芽,說來說去,你這是替太子過來壓我!是不是我要是不去東宮,我親人就沒命了?”
“王爺。”柳叢容說,“您這話說的不對。我知道崔碧城是您舅舅的孩子,俗話說,姑舅親,輩輩親,雜碎骨頭連著筋。可不管怎麼說,到底血脈隔了一層,再怎麼著,也不會比和您從小一起長大的太子還親吧!”
哼!
我冷笑。
“王爺,當年的事,並不是太子的錯,而是您的錯。是您不應該和皇上後宮有染,也不應該因為一念之仁棄江山社稷於不顧,助逆賊逃命。說到底,這都是殺頭銷爵的大罪!太子顧念多年骨肉恩義,為您化解了這場災難,您卻要把罪過源頭推給太子嗎?”
我咳嗽了一聲,愣沒說話。
真是一人兩片嘴,一張一合什麼都說的出來。
太子當年想殺我,後來因為良心發現,還是什麼別的,他總算是高抬貴手,放我逃生,然後就裝作沒事兒人一樣,就好像當年的事情一筆勾銷。
我最煩他的不是他想殺我。
皇家骨頭,天生是仇敵!
不把兄弟殺的乾乾淨淨,實在是寢食難安。
兄弟僭牆,窩裡鬥的事情,在我大鄭王朝開國至今,簡直就是罄竹難書,那些爛事都是車載鬥量!
不說別人,就說我爺爺的爺爺的哥哥,他剛登帝位兩年,出雍京去打獵,結果迷路了,等他吃了兩天的窩頭和小米粥,外加和村姑一夜纏綿之後回的雍京,發現江山易主了。坐在寶座的上的那個人,是他最親的弟弟!
坐在那個位子上,天下都是他的仇敵!
誰都是野心家,誰都想殺了他取而代之!
比如我爹。
上次我爹被熱的有些中暑,混了一下午,等他兩眼一睜,內閣此輔杜��一下子撲了過去,字正腔圓的說了一句,“陛下,大權還在你手裡!!!”
然後就兩眼一翻,昏死過去。
等他一睜眼,他就是內閣首輔了。
再說,我也不是一個老好人。比如這次我四弟被宰,我連一個屁都沒有放!我不會去說什麼:文湛,你殺了弟弟,你不是好人啦,你不應該這樣拉,你……巴拉巴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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