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爺沒有發話,我就哪也不能去,連我王府也回不去。我也沒有問他們把小蓮怎麼樣了,我也看明白了,我越問越麻煩。文湛擰起來比一頭驢都撅,我也懶得再搭理他,省的他再打我。
今天楚薔生來了,和文湛在那邊的書房嘀嘀咕咕的一陣子,然後他踱著四方步踱我這裡來了,文湛倒是沒跟過來,不知道去哪了。
楚薔生把完脈,把手拿開,這才坐在對麵的太師椅上,端著茶盞喝茶。
然後說,“王爺,您這是難為我。”
我閉著眼睛躺在床上,腦門上還蒙著一塊白絲巾,用熱藥湯燙熱了,就糊在腦門上,嘴裡麵還嚼著一塊高粱糖。
我說,“我沒事難為你乾嘛,我吃飽了撐的?”
楚薔生說,“王爺,臣下讀書了十多年的書,也懂一些醫術,我就沒見過您這病!您這趟在床上睡了三天,吃了三天,每天換著花樣翻來覆去翻著跟頭的吃,就沒有睜開過眼。您說您看人都是四個重影的,您這不睜眼,您怎麼知道還是四重影的?再說,您下手夾包子一夾一個準,不睜眼都下手這麼準,至於您看不看的清楚人,也不是那麼重要。”
我說,“這不成。我不在意看不看的清楚別人,可薔生你不一樣。我和你這麼親,你生的又這麼俊,我要是想親你一口,這一睜開眼睛,嘿,看到四個薔生並排著排一溜站我麵前,你說,你讓我親哪個?我挑一個長的最俊的,我以為那就是你,過去就親,誰想到那是你背後的大膽瓶!你說說,我一個人抱著那個大膽瓶啃個什麼勁呀,這多讓人笑話,所以說,薔生,你一定要幫幫我,不能讓我總這麼著下去。你回去翻翻你家的那堆書,有個什麼經史子集,七墳八典,奇門遁甲,三姑六婆的,都給我找一找,看什麼能治我這個怪病的。對了,我上次去你家,你家老閔(楚薔生的老仆)給我端了一碗桂花蓮子甜酒釀挺好吃的,你再讓他給我燒一罐,我讓黃瓜去你家拿。”
無人說話。
“薔生……薔生?你還在嗎?別這麼小氣,一聽我找你要東西就小氣的要命,對了,你還說入了內閣就請我喝花酒呢,我可都記的清清楚楚的,你可別賴債。”
……
“殿下。”
這是楚薔生的聲音。
模糊中,我睜開眼睛,透過蓋在臉上的白絲巾向外看,有人進來,雖然看不清楚是誰,可是我看著楚薔生連忙起身行禮,又口稱殿下,傻子都知道是文湛來了。
我躺著沒動,也不用動。
誰都知道前幾天我被打了,又吐了血,我是病人,病人就應該有病人的模樣――能歪著就不站著,能躺著絕不坐著。
據柳叢容柳大總管的說辭,那個場麵那叫一個血肉模糊,不但把七皇子越箏嚇的哭了一個晚上,連著太子殿下都被嚇得沒有睡著覺。好家夥,我聽著都玄乎,越箏拿孩子還小,哭了一場不算什麼,太子怎麼膽子變這麼小了,既沒有奪宮,也沒有叛亂,還是他自己下的狠手,這都能把他嚇了一大跳,他至於嗎他?
那柳叢容說的動情之處,眼淚直流,連聲抽泣,比唱折子戲還熱鬨,簡直就好像演了一出《大鬨天宮》!我當時看他哭哭啼啼的樣子我挺害怕的,就向床裡麵躺了躺,我怕他拿我的衣服袖子擦他的鼻涕。
躺了幾天,我也想明白了。
我爹還沒咽氣呢,太子就算再怎麼隻手遮天,他也不能真把我打死。
他的一條命比我值錢,我就拿出雍京西城混混的精神和他耗!
我身子骨不好,心口總疼,皇後她妹說我命不好,文湛也說我手掌上命線太短,反正,太子他折騰我一次,我短命幾年,他再折騰我一次,我又短幾年命,反正他總共也就隻能折騰我四、五次,等我這一口氣不來,往何處安身立命去,誰還管他?
我聽見是藥盞放在木桌上的聲音,然後我又聽見文湛的聲音,“怎麼到這裡來了?”
楚薔生說,“臣與祈王是好友,聽說王爺身體欠安,臣過來問安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然後楚薔生才說,“臣今晚要在內閣當值。殿下,容臣告退。”
文湛沒有說話,他像是點了頭,楚薔生沒有和我再打一聲招呼,他就走了。
我拉過被子,蒙好了,繼續睡。
我感覺有人把我蒙在腦袋上的絲巾拿下去,還用乾布擦了擦留在我腦門上的藥汁,然後說,“起來,把藥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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