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名？”
“文靜姝。”
“工作單位？”
“清平縣供銷社采購科。”
他在登記簿上寫了幾筆，把登記簿推過來：“你簽個字，按個手印。”
文靜姝接過筆，在登記簿上簽了名字，又用食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，在簽名旁邊摁了一個紅指印。
年輕公安接過登記簿，檢查了一遍，然後在購買證上寫下牌號，蓋了公章，雙手遞回來。
又從抽屜裡拿出螺絲刀，繞到窗口外麵，蹲在自行車後輪旁邊，把小鐵牌用螺絲擰在擋泥板上。擰完了還用手晃了晃，確認結實了才站起來。
“行了，可以上路了。”
“謝謝您。”
“不客氣不客氣！你慢走！注意安全。”年輕公安站得筆直。
出了派出所，舟舟忽然開口了：“姑姑，我們現在去哪裡？”
去公安局找她爸，正好順路。
“去爺爺那兒。”
“爺爺！”舟舟的眼睛亮了，兩隻小手在車座邊緣上拍了拍，“爺爺有槍嗎？”
“有。”
“能看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規定不能隨便給人看。”
十分鐘後，文靜姝把那輛嶄新的黑色鳳凰車騎進了清平縣公安局的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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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口的老李頭正看報紙，看見她騎著一輛亮閃閃的新車進來，眼睛瞪得跟見了什麼稀罕物件似的。
“文局長的閨女！換車了？”
“換了。”文靜姝把車支好，把舟舟從後座上抱下來，“李叔好，我爸在嗎？”
“在在在。”老李頭彎腰看著舟舟，“這就是你撿回來那孩子？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舟舟。”舟舟仰著臉，主動報了姓名，然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今年三歲。”
“三歲了呀！”老李頭笑得滿臉褶子，“真乖。”
二樓最裡頭的門虛掩著。
文靜姝抬手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文仲平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。
文靜姝推開門。
她爸正坐在辦公桌後麵，麵前攤著一遝文件，搪瓷缸子裡泡著茶，煙灰缸是空的——林清君不讓他抽，他居然真的沒抽。
看見是閨女，眉頭舒展開，嘴角往上翹，整個人像被擰鬆了發條的鐘。
“靜姝？你怎麼來了？還沒到下班時間吧？”他站起來，繞過辦公桌，走到門口，看見舟舟正扒著門框露出半張臉，眼睛裡立刻亮起兩盞燈，“哎呦，我孫子也來了！”
“爺爺！”舟舟邁開小短腿跑過去，一頭紮進文仲平腿上。
文仲平彎腰把舟舟撈起來放在肩膀上，小家夥倒掛著咯咯笑，兩隻小手揪著他爸的耳朵當方向盤。
“爸，我來跟您說一聲。”文靜姝站在門口，指了指窗戶外頭那輛停在院子裡的新車，“我買了自行車，就是門口那輛。”
文仲平抱著舟舟走到窗前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一輛嶄新的黑色鳳凰女式彎梁車，在下午的陽光下閃著低調的光，跟旁邊那幾輛灰撲撲的二八大杠站在一起，活像一隻黑天鵝掉進了麻雀群裡。
“這車行啊！26的？你騎正好。”
“那可不，”文靜姝笑了，“剛才試騎了一下，穩當著呢。而且上坡不費勁，刹車也靈。”
“那挺好的。”文仲平點了點頭，表情明顯鬆快了不少。
“爸，以後您不用天天接送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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