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9章 談合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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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後，省城某棟氣派的公司樓下。
季勉站在灼熱的陽光裡，白襯衫後背已經汗濕了一小片，緊緊貼在皮膚上。
八月的下午，熱浪幾乎肉眼可見地扭曲著空氣。他手裡捏著一個文件夾，裡麵是待會兒要和這家公司總經理洽談的合作草案。這是他這幾天跑的第三家，也是最後一家合作方。
入職已經一年多了，當初那個頂著“京大優秀畢業生”光環，小心翼翼踏入職場的新人，如今也成了能獨立負責項目模塊、偶爾還能帶帶實習生的前輩。
公司裡資深的同事，知道他的學曆和能力，對他大都和顏悅色的。自從他憑借出色的表現提前轉正後，也漸漸不再被隨便使喚，開始接觸一些核心業務。
如果非要挑出點不順心，那大概隻有一個人——他的直屬上司，劉組長。
季勉一直沒搞明白，這位劉組長是怎麼坐到這個位置上的。整天看起來無所事事，大部分時間窩在自己的辦公室裡，門一關，不知道是在乾嘛，沒見他做出過什麼亮眼的業績，開會時的發言也多是些浮於表麵的套話。他的工作，有很大一部分，是推給手下人，尤其是新來的員工做的。
新人初入職場臉皮薄，也不敢輕易得罪上司。對於劉組長派來的任務，通常隻能硬著頭皮接。季勉剛開始也一樣。
他的心裡也很是不滿，但不敢推脫。剛入職，總得懂點人情世故。他想著隻要再熬一熬，早點晉升，或者有機會調到別的組，就能擺脫這種無休止的壓榨了。於是每次都老實地接過這些任務，加班加點地完成，儘管這也漲不了工資。
每次季勉把完成的工作交給劉組長時，劉組長都要皺皺眉，這裡挑毛病，那裡挑刺的，還要陰陽怪氣幾句，“你們名牌大學的也不過如此嘛”。季勉每次都低著頭聽，不吭聲。
他討厭死這個人了，煩人，真的很煩人。
跟季勉一同進公司的還有兩個新人，一個叫劉小天，一個叫呂佳敏。聽別人說劉小天好像是劉經理的侄子，也是每天混日子的，所以劉組長就隻逮著季勉和呂佳敏兩個人薅。
季勉和呂佳敏的工位挨在一塊兒，呂佳敏是個很活潑的女孩，她跟季勉熟起來以後，每天給他發消息，全是蛐蛐劉組長和劉小天的。季勉經常被她的話給逗樂，覺得有這樣活潑的同事還不錯。
一開始，他倆還互相安慰，劉組長派私活也不是天天有，平均下來一個月也就一兩次。兩個人分工，咬咬牙也就過去了。
但是這幾天，季勉有些忍不了了。
從上個月開始，公司為了籌備下個季度的新產品上市，全公司上下都進入了戰鬥狀態，加班成了常態。季勉每天靠近十點才能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裡，他感覺才上了一年的班，都要腰肌勞損了。
偏偏這段時間，媽媽又恰好生病了。老家熱，媽媽為了省電費，舍不得開空調，有一天下午直接中暑了，還是隔壁嬸子來家裡想找她嘮嗑才發現的，把她及時送進了醫院。
季勉接到嬸子打來的電話時又急又慌，當時正好周四，他想著正好周五下班直接買票回去。誰曾想，劉組長這個殺千刀的，在他快下班的時候攔住了他。
劉組長又把他的工作分配給自己了！
換做平時，季勉肯定老實地接過了。可是這次他真的有要緊事，他第一次拒絕了劉組長。無論劉組長怎樣氣急敗壞地指著鼻子罵他，他都不理。
季勉在電腦上敲敲打打，完成今日工作最後的收尾，然後背起包，在劉組長的怒視和呂佳敏佩服的目光下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。
拒絕一時爽，季勉走出公司大樓，隻覺得渾身一輕，有種久違的暢快。
周末兩天，季勉就在老家陪著媽媽。給她做飯，陪她說話，把家裡裡外外收拾得乾乾淨淨。他甚至還在客廳安了個小空調，媽媽一開始嫌貴不讓，季勉威脅說“再中暑就給每個房間裝兩個”，媽媽才笑著妥協。
回老家的這兩天，媽媽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，笑容也多了。季勉暫時脫離上班的那種高壓環境，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但他知道，回去上班肯定沒好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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