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道沉甸甸的目光,宛如三座崩塌的萬丈神嶽,不偏不倚全砸在蘇陌一人腦門上。
周圍那些穿著爛麻布的新手村原住民早就嚇軟了骨頭,王霸領著幾個護衛更是恨不得把腦袋紮進泥坑裡當鴕鳥。
他們橫行霸道慣了,何曾見過這種陣仗?
蘇陌站在原地,隻覺得後槽牙一陣陣發酸。
選誰?
這踏馬簡直是諸天最陰間的單選題!
去阿納斯塔西婭那兒?那女人剛才抬手就要把他拖出去剁了立威,眼角眉梢全是貓戲老鼠的玩味與霸淩欲,留下來十有八九被當成沙包加禁臠。
去神宮寺凜那兒?她背後可是林婉!
想起那娘們推著金絲眼鏡敲算盤的架勢,蘇陌就心底發虛。
自己如今兜比臉還乾淨,落在天稅司總管手裡,分分鐘被包裝成不良資產拆分拍賣,連骨髓都得拿去抵押簽高利貸。
去沈玉芙那兒?
機械公主那個滿腦子齒輪機油的瘋丫頭更要命,沈玉芙扛著大號扳手殺過來,八成是要把他綁在手術台上,連夜改造成燒柴油的人形機甲!
蘇陌腦子轉得幾乎冒煙。
死局。
選哪邊都是把另外兩家往死裡得罪。
如今神力被封、大號清零,最穩妥的活法隻有一條——裝孫子猥瑣發育。
“各位姑奶奶……”蘇陌弱弱舉了下手,神情分外真誠,“我能棄權棄選嗎?”
“你說什麼?!”
阿納斯塔西婭的冷哼、神宮寺凜的輕斥、沈玉芙的嬌喝,幾乎在同一時間撕裂空氣,森寒殺機激得地皮都泛起了霜花。
“咳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蘇陌清了清嗓子,努力擠出一張人畜無害的老實人麵孔,“初來乍到,理應紮根基層。作為9527號的一塊磚,我尋思著先把村口的爛木樁給修完,踏踏實實勞動改造。”
以退為進,先把這修羅場糊弄過去再說。
可惜,在場的女人就沒一個省油的燈。
“少跟老娘扯淡!”沈玉芙單手將千斤重的大號精鋼扳手往地上一頓,震得泥土飛濺,
“跟老娘走!軍工廠管飽,一天三頓高維凶獸肉,不比在這啃樹皮強?”
“沈玉芙,手伸太長,小心骨頭被絞碎。”
阿納斯塔西婭身後八柄虛空光刃驟然彈開,漆黑的能量匹練撕裂狂風,直指沈玉芙咽喉。
“怕你個皮褲狂?手底下見真章!”沈玉芙眉頭一立,戰意衝天。
“二位何必動粗?”神宮寺凜笑意盈盈地側跨半步,擋在中間,可身後的龍穎已經無聲無息按住了龍雀刀柄,紫金色的刀意壓得整片荒原嗡嗡作響。
眼看一場拆村大戰就要上演,蘇陌深知不能再裝死。
真打起來,自己這脆皮身板光被餘波掃一下就得當場再入輪回。
必須切出一個突破口,挑一個當前性價比最高、最容易反客為主的去處!
他長吸一口氣,視線掃過眾人,最終穩穩落在阿納斯塔西婭那張冷豔至極的俏臉上。
“我……留在9527號,聽村長調遣。”
話音落地,神宮寺凜眸底驟冷,沈玉芙那口扳手更是重重磕在石板上,滿臉寫著“算你小子眼瞎”。
唯獨阿納斯塔西婭,殷紅的唇角勾出一抹極具侵略性的弧度。
“算你識相,還有點腦子。”她睥睨著對麵的兩撥人,廣袖一揮,“聽見沒有?正主表態了,請便吧,不送。”
神宮寺凜深深看了蘇陌一眼,語氣平淡卻透著刺:“阿納斯塔西婭,別高興得太早。我們林總管對這件貨物勢在必得,這筆賬,慢慢算。”
“隨時恭候天稅司的大駕。”
沈玉芙冷哼一聲,狠狠瞪了蘇陌一眼,帶著機械衛隊甩頭就走。
兩方勢力退得極為乾脆,但空氣中殘留的殺意卻讓人毛骨悚然。
一場風波暫歇,滿村的流民偷瞄著蘇陌,目光像看一個倒黴的祭品。
在他們眼裡,落在這個女魔頭手裡,指不定比拉到村口剁了還要慘上百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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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霸,把他押到我石屋去。”阿納斯塔西婭冷聲吩咐,轉身折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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