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月亮代表我的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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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。
趙北疆叫來小劉。
“去齊家溝跑一趟。”
小劉立正。“團長，什麼任務？”
“看看那個孩子。”
小劉愣了一下。
“哪個孩子？”
趙北疆沒答。
小劉反應過來了。
站了兩秒，敬禮，轉身出去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趙北疆又開了口。
“走我的部隊乾部福利，去領兩張奶粉票，帶上奶粉去。”
小劉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謝文嬌不知道有人替她跑了這具身體心心念念的那趟路。
她隻知道今天的苞穀糊糊比昨天稠了一點。
馬大壯放的水少了。
進步。
她端著碗蹲在灶房門口喝。喝到碗底的時候把碗傾起來，裡頭剩的苞穀碴子一粒不浪費。
張桂蘭也端著碗過來了，把屁股往台階上一擱，跟她挨著蹲。
“小謝，聽說後勤處要辦炊事培訓的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真找你啊？”
“王乾事說下午來談。”
張桂蘭咬了一口饅頭，嚼著嚼著忽然湊過來，聲音壓低了一截：“那柳紅英知道不？”
謝文嬌喝了口糊糊。
“她知不知道的，關我禾苗什麼事。”
張桂蘭沒聽懂她為什麼突然提禾苗。
謝文嬌自己也沒聽懂。
大概是想多了。也大概是一早上心裡都擱著那個小丫頭的影子。
她把碗底最後一口糊糊刮乾淨，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響了一聲。蹲久了。二
下午兩點。
王乾事準時出現在她門口。
手裡夾著個牛皮紙文件夾，拿得板板正正，跟端著組織的臉麵一樣。
“謝文嬌同誌，組織上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謝文嬌把門開大了。
王乾事進來，掃了一眼屋子。搖籃裡歲安正睡得四仰八叉，口水把枕巾洇了一塊。
王乾事在床對麵那把木椅上坐下，文件夾打開，裡頭夾著一張油印的通知單。
“團裡決定在大院開展炊事技能培訓，提升各連隊夥食保障水平。培訓周期一個月，每周兩次課。由你擔任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，推了推眼鏡。好像在找一個合適的詞。
“……技術指導。”
謝文嬌看著那張通知單。油墨還沒乾透，字跡有點洇，邊上還沾了半個指紋印。
技術指導。一個不識字的農村寡婦奶娘，技術指導。
“王乾事，我不識字。”
王乾事咳了一聲，手指在文件夾邊沿彈了兩下：“不用寫教案，現場教就行。馬大壯給你打下手。”
“行。”
王乾事把通知單從文件夾裡抽出來遞給她。
謝文嬌接過來，翻了翻兩麵密密麻麻的字她一個都不能表現出看得懂。她把紙折好擱在枕頭旁邊。
王乾事合上文件夾。
沒走。
他把文件夾擱在膝蓋上，兩隻手疊著壓在上頭，嘴唇動了兩下才開口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謝文嬌看著他的表情。王乾事平時彙報工作利利索索，今天這個停頓不對勁。
“陳政委說，想請你去他家吃頓飯。”
陳政委請吃飯？
這個笑麵佛要乾嘛？
小劉從齊家溝回來了。
“禾苗除了瘦其他都挺好的，說是這兩天有點拉肚子。”
趙北疆手裡的鋼筆沒停，文件上的字繼續往下簽。
“奶粉買了，她婆母王婆子不識字，不知道怎麼衝。我教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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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團長，要不要告訴謝嫂子？”
趙北疆把簽好的文件合上，推到桌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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