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7章 你閨女還沒影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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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男人，圍著個藍布圍裙，手裡捏著塊擦鏡布。
李小梅把攢了兩個星期的零花錢拍在櫃台上。
“合影！兩寸的，洗兩張。”
“一塊二。”
謝文嬌看李小梅這架勢，把桌子上的錢拿回來給她。
“我來。”
李小梅不樂意了，我喊你來的，我出。
謝文嬌一句：“你沒我有錢。”
李小梅又氣又覺得有道理。
師傅從櫃台底下摸出本登記冊，“坐那排椅子上等著，前頭還有兩撥。”
等著的時候，謝文嬌掃了一圈這間屋子。
牆上樣片都是黑白的。
隻有最上麵一排做了手工上色嘴唇塗成正紅，臉頰抹了兩團粉，看著跟畫了臉譜似的，豔得紮眼。
反倒底下那些沒上色的原片更耐看，光影乾淨，人的神態一覽無餘。
前麵一家三口正在拍。
爹穿中山裝，媽穿的確良襯衫，中間夾著個七八歲的男孩，三人坐在長條凳上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師傅鑽進黑布後麵調焦距，探出頭來指揮。
“男同誌肩膀放平了——對，手放膝蓋上——女同誌你頭往左偏一點——小朋友別動！”
那小男孩坐不住，屁股扭來扭去。
他媽伸手在他後腰上掐了一把，小男孩立刻僵成木頭樁子。
鎂光燈“嘭”地一閃。
一張。完事了。
沒有第二次機會，沒有重來，沒有“這張歪了再拍一張”。
謝文嬌看著那家人站起來的樣子。
三口人臉上全是鬆了口氣的表情，像剛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。男孩活蹦亂跳跑到櫃台前問：“叔叔幾天能拿片子？”
“五天。”
謝文嬌忽然覺得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湧上來。
她穿越之前拍照片是什麼概念？
手機舉起來，哢嚓，不滿意刪了重拍。
一條短視頻廢片能攢幾百張。
拍完修圖十五分鐘，發朋友圈收四十個讚，沒幾天就忘了拍過什麼。
而現在一塊二毛錢，相當於普通工人大半天工資。
一年到頭未必拍一張。快門按下去，那一瞬間的表情、坐姿、衣著，就永遠定格了。
沒有美顏。沒有濾鏡。沒有P圖。
鏡頭前麵什麼樣，片子上就什麼樣。
李小梅在旁邊整理儀容。
她把辮子拆了重新編，編了三遍，發梢用皮筋綁緊，拿水沾了手指把碎發往耳後抿。
然後低頭檢查衣領，把領口那顆扣子扣上又解開，又扣上。
“你覺得我扣上好看還是解開好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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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扣上吧，正式點。”
李小梅又掏出個小圓鏡，巴掌大，鏡麵磨花了。對著照了照臉。
“我鼻頭是不是有點紅？剛才風吹的。”
“看不出來。黑白照不顯這個。”
李小梅放下鏡子，深呼一口氣，兩手把褂子下擺拽平，坐端正了。
“行了，我準備好了。”
輪到她們了。
師傅把長條凳挪了個位置，調了調燈架角度。
“坐。靠近點。”
兩人肩挨肩坐下。凳麵硬邦邦的，謝文嬌的屁股剛坐穩，師傅已經鑽進了黑布裡。
“左邊那位，下巴收一收。”
謝文嬌收了。
“右邊那位，笑太大了，收著點。”
李小梅把嘴閉上，憋出一個含蓄的微笑。
“好，別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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