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棠低頭吃了幾口,抬起頭的時候發現老板娘正站在櫃台後麵笑眯眯地往這邊看,見她抬頭趕緊低下頭假裝擦桌子了。
蕭景呈也注意到了,但他沒抬頭,低頭吃著麵,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的。
吃完麵出來站在街邊,午後的太陽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,沈晚棠站在街邊曬了一會兒太陽,眯著眼看了看街兩邊的鋪子。
“你在這條街上住了這麼多年,有沒有什麼推薦的好去處?”
蕭景呈想了想,“鎮子北邊有片空地,春天會開一片野花,現在還沒開。”
“那等開了再說,還有別的嗎?”
“沒了。”
“那就在街上轉轉。”
兩人沿著街慢慢走著,路過一家打鐵的鋪子,鐵錘砸在鐵砧上的聲音叮叮當當的,火星子從門口濺出來落在街麵上閃一下就滅了。
蕭景呈在鋪子門口停了一下,跟裡麵的鐵匠說了幾句話,大概是問什麼東西打好了沒有,鐵匠應了一聲,從裡麵拿出一把新打的鐮刀遞給他看。
蕭景呈接過去試了試刀刃的鋒利度,點了點頭,把鐮刀放了回去。
沈晚棠站在旁邊看著,“你買鐮刀乾什麼?”
“劉伍長托我帶的。”
“劉伍長還種地?”
“他種了一小塊菜地,說練兵之餘鬆鬆筋骨。”
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,路過一家雜貨鋪的時候沈晚棠停了一下。
鋪子門口掛著一排手工編的竹籃,大大小小的,編得勻稱,邊角收得利落。
她蹲下來拿起一隻小的看了看,又在手裡掂了掂,“這個編得比小周編的好。”
蕭景呈也蹲下來看了一眼,“小周那個筐子還是你教他編的。”
“我教他編的那個是歪的。”
“那不能怪人家小周了啊。”
沈晚棠偏頭瞪了他一眼,蕭景呈已經站起來去跟老板問價錢了,他買了那隻最小的竹籃,遞到她手裡。
“裝東西用。”
她接過來看了看,籃子編得確實周正,底部的竹篾交叉得整整齊齊的。
“你買這個乾什麼?我又不缺籃子。”
“裝點小東西,你不是愛吃辣椒麼,回去放在廚房裡,放辣椒用!”
她把籃子收下了,沒有再說不要的話。兩個人沿著街繼續往回走,布袋裡麵裝著杏乾和那隻竹籃,還有一把新買的木梳子,她剛在一個擺攤的老婦人那裡買的,梳齒密密的,握著順滑。
路過鎮子口的時候碰見一個趕羊的老頭,羊群擠擠挨挨地占了半條街。
老頭吆喝著趕羊,羊不聽話東跑西竄,有一隻小羊羔從羊群裡跑出來撞到了沈晚棠的腿,晃了一下,蕭景呈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,等那隻小羊羔被趕羊的老頭吆喝回去了才鬆開。
“你手倒是快。”
“你站得不太穩。”
“被羊撞了一下而已。”
“撞傷了怎麼辦,自己也不看著點。”
沈晚棠看了他一眼,實在是懶得罵回去了。
但她注意到他那句話說完之後,腳步慢了半拍,像是有什麼話順著那道縫往外漏,又被他咽了回去,重新攢進胸腔裡。
她走在前麵半步遠的地方,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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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。沈晚棠坐在堂屋裡喝了一碗水,把那隻竹籃放在桌上,琢磨著明天回去的時候裝點什麼帶回去給二姨娘。
蕭景呈坐在她對麵,手裡拿著一本書,翻了兩頁又放下了,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,又坐下了。
“你想說什麼?”
蕭景呈坐在椅子上,書放在膝蓋上,手指在書頁邊沿按了一下又鬆開。
他看了她一眼,張了張嘴,那口氣從喉嚨裡湧到齒間,又被他壓了回去。他合上書放在桌上,“明天走?”
“嗯,明天回去,莊子上的麥子返青了,得盯著。”
蕭景呈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話,沈晚棠站起來走到門口,往外看了一眼,院子裡棗樹的新芽比早上又大了一圈,有幾顆已經舒展開了,露出下麵嫩綠的葉尖。
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,“你那個棗樹,今年應該能結不少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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