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歲安?去年會試第一的周歲安?”
“怎麼可能?周歲安不是男子嗎?”
“我、我去年春闈和他同場考試,分明是個清秀少年,怎麼會是女子?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,有人震驚,有人憤怒,有人將信將疑。
周歲安沒有理會這些聲音,隻是安靜地站在隊伍裡,脊背挺得筆直,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的宮門。
宮門緩緩打開,內侍高聲唱禮:“眾貢士入宮——”
眾人魚貫而入,周歲安走在隊伍中間,穿過長長的宮道,走過高大的宮牆,腳下的青石板被晨光照得發亮。
金鑾殿巍峨莊嚴,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,氣氛肅穆。
今年殿試的考官不是皇帝,而是太子殿下。
裴隱端坐在主考席上,身著太子朝服,頭戴七旒冕冠,麵容清俊肅然,周身氣勢威嚴凜冽。他麵前攤著一份貢士名單,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,他看了無數遍。
入殿的腳步聲響起,貢士們依次步入金鑾殿,在指定的位置站定,垂首行禮。
裴隱的目光從名單上移開,掃向殿中眾人。
然後他看見了周歲安。
月白色的襦裙,烏黑的發髻,素銀的簪子,還有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。
她的眉眼比一年前更舒展了一些,褪去了最後一絲稚氣,可那雙眼睛還是和從前一樣,又圓又亮,黑白分明,眼波流轉間透著靈動和堅定。
裴隱整個人僵在座位上,手中的名單被他攥得皺巴巴的。
滿殿嘩然。
文武百官看著那個站在貢士隊伍裡的女子,眼睛瞪得一個比一個大。有人以為自己看花了眼,揉了揉眼睛再看,還是女子。
有人低聲問旁邊的人:“那是……女子?”
禦史中丞第一個站出來,臉色鐵青:“太子殿下,這成何體統,女子混入貢士隊列,這是欺君大罪!”
裴隱沒有看他,目光依舊落在周歲安身上。
他看見周歲安的目光越過滿殿文武,直直地看向他。
兩人對視,相視一笑。
裴隱緩緩開口:“今日殿試,考的是治國安邦之策,不是男女之別。”
“周歲安能站在這裡,憑的是她十年寒窗的學問。諸位若有異議,待殿試之後再議不遲。現在,請諸位回到各自的位置上,殿試正式開始。”
殿內安靜了一瞬,文武百官麵麵相覷,最終陸續歸位。
……
三日閱卷複核結束,金榜高懸。
皇城門外,萬眾圍觀,大紅金榜之上,榜首二字赫然醒目——狀元,周歲安。
舉國震動。
大晟朝開國百年,從未有女子登科、獨占鼇頭。
今日周歲安一舉摘得狀元桂冠,打破世俗桎梏,驚豔天下。
“我們安寶,真的出息了。”李芸娘聲音微顫。
“娘——”周歲安撲進她懷裡,滿眼喜悅。
她真的做到了!
考上狀元,找到了裴隱哥哥。
現在,還有一件事。
她進了美食空間。
然而,剛進去她就愣住了。
可往日裡永遠熱鬨鮮活的空間,此刻死寂一片。
湖麵上的靈泉消失不見,雞鴨都蔫噠噠的。
最讓周歲安心慌的是,往日日日躲在白玉樓閣吊床上偷懶的啾啾,不見了蹤影。
“啾啾!你在哪?”
周歲安聲音發緊,心底的不安無限放大。
啾啾難道又用能量了嗎?怎麼會不見了,還有空間,也變得灰撲撲的。
十二年朝夕相伴,啾啾是她的底氣,是她的機緣,是她穿越異世後最親的夥伴。
從三歲懵懂穿越,到十五歲高中狀元,無數個日夜,都是啾啾陪著她攢積分、渡難關、護家人。
她從未想過,有一天啾啾會憑空消失。
她慌亂地衝上白玉樓閣的最高層,往日啾啾休憩的吊床空蕩蕩的,唯有石桌上,靜靜擺放著一封折得整齊的粉色信紙,是啾啾獨有的羽毛紋路筆跡。
周歲安快步上前,顫抖著手拿起信紙,一字一句認真讀著。
【安寶,你終於考上狀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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