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物間內,崔三娘講述完自己的經曆。
她麵色蒼白,身體不住地顫抖,看得出來非常惶恐不安,但她仍在努力地分析。
“為什麼地窖裡會有鏡子?會不會是老林設下的陷阱?他知道我們這些人會到處尋找線索,所以提前在地窖放了個大鏡子,為的就是讓我們自投羅網。”
虞無夢在屋內燒了個火盆,她將脫下來的濕衣服放在火上烘烤。
麵對崔三娘的猜測,虞無夢提出了一個疑點:“依照我們之前的猜測,應該是夜晚照鏡子才會觸犯禁忌,老林想要用這種辦法陷害我們,就得先確保我們一定是在夜晚進入地窖,但事實上他根本就做不到,如果做不到,這個陷阱就存在巨大的漏洞。”
老林不是蠢人,他不會設計一個這樣成功幾率很低、風險還很大的陷阱。
崔三娘陷入沉思。
她感覺自己的右手手背很癢,忍不住去撓。
虞無夢聞到血腥味,扭頭去看,就見崔三娘右手手背的水泡已經破掉,皮膚表麵紅腫潰爛,還沾著泥土,正在往外滲血。
崔三娘卻似沒有察覺到般,仍在用力地抓撓傷口。
直到虞無夢喊了她一聲,崔三娘才回過神來,她低頭看到自己慘不忍睹的手背,有一瞬間的錯愕,隨即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疼痛,並狠狠地吸了口氣。
虞無夢拿出藥包,打開油紙露出裡麵的黑色藥粉。
“這是回春堂的大夫給我開的傷藥,我已經用過了,止血效果還不錯,你可以試試。”
崔三娘感覺傷口又癢又疼,像有幾百隻螞蟻往肉裡鑽,難受得不行。
她啞聲懇求:“你能否幫我打盆水來?”
虞無夢披上外衣推門出去,很快就拎著一桶水回來了。
崔三娘顫顫巍巍舀起水,衝洗掉傷口表麵的臟汙,然後捏起一小撮藥粉,撒在手背上。
血很快被止住,疼痛瘙癢的感覺也減輕了許多,崔三娘呼出一口氣,整個人都像是重新活了過來,她向虞無夢道謝。
虞無夢問:“你這傷是怎麼弄的?”
崔三娘將自己故意被燙傷的過程大致說了遍,末了道:“我不想讓傷口痊愈得太快,就故意摳破了水泡,回來的路上還不小心摔了一跤,就變成了這樣。”
虞無夢有點意外,這姑娘看著像是溫室裡養出來的花朵,沒想到對自己這麼狠。
這裡沒有紗布,虞無夢從裙擺處剪下一塊布條遞給崔三娘,讓她將就著用。
崔三娘不習慣用左手,忙活許久也沒能把布條纏緊。
最後是虞無夢看不下去,主動上前幫她把傷口包紮好。
崔三娘再一次道謝,隨後問道。
“你這次去醫館有什麼發現嗎?”
既然對方已經主動分享了自己冒險找到的重要線索,虞無夢也不會藏著掖著,她道:“老林帶我去了回春堂,找一個姓鄭的老大夫幫我治傷,鄭大夫說清水鎮的每個人都必須要有一麵屬於自己的鏡子,鏡子可以保護他們的平安。”
“屬於自己的鏡子……”崔三娘反複咀嚼這句話,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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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無夢繼續道:“另外他們還透露一個消息,四天後可能會發生一件很重大的事情,我們現在鑄造的銅鏡,應該是為了四天後那件大事做準備,如果我們做不出銅鏡,就會死。”
崔三娘臉色一變。
她幾乎能夠確定,這個噩夢世界的禁忌跟銅鏡有關,想要活命就得遠離銅鏡。
可現在她被告知不做銅鏡就會死,這意味著她不僅不能躲避,還得主動靠近銅鏡。
她被逼入絕境,前後都是死路。
崔三娘內心絕望,麵色一點點變得灰白。
她喃喃自語:“他們就是想讓我們死,他們壓根沒打算給我們留活路。”
虞無夢是從絕境中掙紮著長大成人的,她早已習慣了生死一線的生活,此刻心態依舊很穩,她平靜說道:“用不著這麼快就放棄,我們還有四天時間。”
虞無夢實在太過淡定了,崔三娘受其感染,情緒漸漸平複下來,她發覺自己有點頭暈,大腦運轉時明顯有些遲滯,也許這就是她忽然變得消極的原因。
她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繼續思考,啞聲道:“我想歇會兒,等下我們再接著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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