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告訴周更夫,貞娘有點事要單獨跟阿曲說,暫時先不用管她們,繼續舉行祭祀吧。
連老林都這樣說了,周更夫便打消了疑慮,他看向崔三娘,說道。
“現在就隻剩下你一個人沒有接受賜福了,你站過來吧。”
崔三娘乖乖地走到他的麵前。
周更夫先是點了點她的頭頂,而後拿起香案上放著的香爐,伸出兩根手指探入香灰中,一通翻找過後,他從裡麵拿出一顆丹藥。
與尋常丹藥不同的是,它是銀白色的,隻有指甲蓋大小。
“你把這顆福丹服下,從此以後你就是清水鎮的人了,鏡仙大人會永遠庇護你的。”
方才周更夫給別人賜福的時候,崔三娘並不在現場,因此她不知道別人接受的賜福是白色蠟燭,老林是知情人,但卻沒有要出聲提醒的意思,始終保持著冷眼旁觀的態度。
崔三娘伸手去接丹藥,周更夫卻阻止了她,他道:“這是鏡仙大人賜予的福丹,隻有被鏡仙大人認可的人才能觸碰它,你現在還不具備這個資格,你站著別動,隻要張嘴就行。”
聞言,崔三娘隻得悻悻地收手。
畢竟是要入口的東西,她心裡難免更加謹慎,於是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。
“阿曲也吃了福丹嗎?”
周更夫皺起眉,語氣裡滿是嫌惡:“阿曲天資愚鈍,她就是塊朽木,鏡仙大人壓根就看不上她,怎麼可能將珍貴的福丹賜予她?!在場隻有你獲此殊榮,你得感謝你的師父和師娘,是他們極力推薦你,才讓鏡仙大人選中了你,你快張嘴吧。”
崔三娘一聽這話哪裡還敢吃藥?她試圖婉言謝絕。
“我的資質遠不如阿曲,承受不起這天大的福氣,還請將它送與更優秀的人吧。”
周更夫頓時就沉下臉來,冷冷地質問:“你不是很想成為貞娘的女兒嗎?難道你反悔了?你可要想清楚了,拒絕接受鏡仙大人的賜福,是要付出巨大代價的。”
“什麼代價?”
周更夫不說話,隻是陰測測地盯著她。
祠堂內所有人也都盯著她,氣氛降至冰點,令她猶如置身於冰窖之中,她從那些人的眼神中察覺到了強烈惡意,仿佛隻要自己膽敢拒絕賜福,在場所有人就會撲上來將她撕碎一般。
她感覺渾身發冷,此時她寡不敵眾,哪怕明知是坑也隻能接受,但她可以拖延時間。
“我就是隨口問問,並不是真的要拒絕賜福,被鏡仙大人選中是我的榮幸,我高興都來不及呢,怎麼可能拒絕,我隻是還有些疑問想要……”
周更夫直接打斷她的絮叨:“那就請你張嘴吧。”
說完他就將丹藥送到崔三娘的唇邊,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她,完全不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。
崔三娘的嘴唇微微顫抖,眼中透出幾分惶恐。
她不甘不願地慢慢張開嘴。
周更夫迅速將丹藥塞進她嘴裡,並命令道:“咽下去!”
崔三娘卻直接哇的一聲吐了出來,表情痛苦地叫道:“味道好腥,我吃不下去!”
看著掉在地上的丹藥,周更夫的麵色變得黑如鍋底,正要發火,就聽到身後傳來嘎吱嘎吱的奇怪聲音。
他立刻轉身朝後望去,就看到令人驚悚的一幕——
鏡仙神像竟然在緩緩低頭!
在場眾人嘩然,正不知所措之際,忽然聽到有人大喊。
“是鏡仙大人顯靈了!大家快跪下求鏡仙大人保佑!”
眾人信以為真,全都跪地磕頭,高呼鏡仙大人。
剛才是崔三娘故意捏著鼻子在喊話,這是阿曲讓她做的,她跪在人群之中,趁著沒人注意自己,手腳並用地朝著門口爬去。
很快周更夫就發現了不對勁,他看到鏡仙神像的腦袋越來越低,並且嘎吱嘎吱的聲音也越來越大。
忽然,他大叫一聲:“不好!”
聲音落地的刹那,神像的腦袋就掉了下來,正好落在香案上。
香案登時被砸得七零八落,香燭蠟燭滾落一地。
周更夫差點被砸中,幸好他後退避開了。
人們被這一幕嚇呆了,短暫的死寂過後,猛地爆發出驚叫聲。
“鏡仙大人的腦袋掉了!一定是鏡仙大人發怒了!”
周更夫的第一反應就是阿曲在搞鬼,但現在他沒時間去管阿曲,因為他看到神像的身軀正在朝前傾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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